还阳: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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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子放到盲母身旁,“娘,我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丫鬟,不能经常回来看你,这些钱你留着花,记得藏好些,别被哥嫂他们瞧见了,免得又抢去。”

    “好,好。”盲母笑呵呵地拉着昭宁的手,亲切问道,“不留下吃饭了?娘给你做豇豆面吃,吃完再走。”

    “不了,老夫人的车还在门口等着呢。”看着盲母与自己紧紧相握的手,昭宁缓缓松开,“那我先走了?”

    盲母遗憾地叹了口气,却也由不得她舍不得。

    毕竟这年头,有的人进了大宅院里,这辈子都难和家人团聚一次;阿桃能回来看她一眼,她已知足。

    “去吧。”

    昭宁起身,缓缓离去。

    快走出那扇破破烂烂的篱笆门时,忽听盲母在身后哽咽地喊了一句——

    “桃儿,记得多回家。”突然间,她的脸上老泪纵横,“娘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昭宁一怔,当即愣在了原地。

    盲母抓着那个包着手镯的软帕,心痛如绞,眼泪止不住地流。

    哪有母亲会认不出自己的孩子;哪有母亲会听不出女儿的声音,不过是自欺欺人,不过是不想辜负旁人的好意。

    不过也无妨,无妨。

    她年岁大了,用不了多久便能追到地下去,生是团聚,死也是团聚。

    马车晃悠悠地离开小巷。

    昭宁撩着帘子向外看,矮矮的篱笆圈着一个破旧的院子,也圈着一个母亲走不出的人生。

    她放下帘子,忽地难受起来。

    幼子稚嫩,只知欢笑,不懂离别,那她的母亲可会在离去之时,对她落泪?

    作者有话说:

    昭宁:想妈妈

    第54章 053 简简会哭,

    “殿下, 都收拾好了,我们可以启程了。”

    君善将最后的一个木箱放上马车,扭头冲坐在车内的楚严低声回话, 得到主子的回应, 他立马扬鞭驾马,车轱辘转出了永安镇。

    车马适来出镇, 平稳驶向通往上京的窄道, 未走几步的距离, 君善就眼尖地瞧见必经之路上倒着一个青色的影子, 那抹碧影与两旁灌木相融,不仔细盯着看,还真发觉不出那竟然是个人。

    他紧急勒紧缰绳, 没敢贸然上前, 先让护卫密切检查一番四周,确定没有埋伏后, 又委派一人上前查看。

    忽然停住的马车让楚严意识到反常,轻声问道:“怎么了?”

    “回殿下,路边好像晕着个女子。”君善全程警惕, “殿下切莫下车,小心有埋伏。”

    楚严撩开车帘,隔窗相望。

    晕在地上的女子过是瘦了些, 旁边还倒着个做工不怎么精巧的木篓, 隐约有野菜野枣从里面散出, 楚严余光一转, 又瞥见她胸前流溢出一抹莹莹玉色,玉佩由红绳缠绕挂在脖间,上面刻着枯枝与两片微小的嫩叶。

    他盯着那玉佩没有出声, 良久之后放下帘子,对君善叮嘱:“只是个为求生计的可怜人罢了,将她带上吧。”

    君善眼底一闪而过诧异,尽管惊愕,但还是命人将那晕倒的女子送上了另一辆马车。

    车队越过淮州,行至上京。

    上京繁华,西池画舫更是夜夜笙歌。

    悬灯垂幔,流音婉转,舞娇娘们罗裙曳地,广袖翻飞,看台之下更是宾客满座,笑语弦乐嚣闹着传至两岸。

    然而隔着一扇朱红大门,花船最上层的雅间却是寂然无声。

    镇安王位上座。

    他闭着眼,一条腿闲闲曲起,耷在上面的手跟着船外的乐声打着拍子,看似享受,坐在下方的大臣们却个个正襟危坐。

    现任通政使沈儒章最先按捺不住,对上座的镇安王轻声开口:“萧怀恕夜前已回了,静王的车马明日也会入京,从襄州传来的消息来看,恐会对王爷不利啊。”

    镇安王抬了抬眼,轻飘飘看向另一侧的徐究:“依徐大人来看,本王该当如何?”

    御史中丞徐究静思少顷:“陛下对王爷多有忌惮,与其等陛下疑积成患,王爷不如效仿萧何,趁此机会自削羽翼,示之以弱,对王爷来说,帝惩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镇安王听罢大笑,起身走至徐究面前,拿起酒壶亲自为他倒满一杯,“卿虽年轻,但最得我心,来!本王敬你!”

    “王爷抬举。”徐究委身接过,将杯中清酒一饮而尽。

    **

    翌日早朝,百官位列。

    远行襄州半月的三皇子楚严,在朝堂之上公然弹劾镇安王两项罪行——

    其一,放任养子卖官卖爵,贪赃纳贿,使得整个襄州民生不宁。

    其二,永安镇官商勾结,取淮芦炼作奇毒,并以活人试药,致无辜百姓家破人亡,肉骨分离;其县令一职乃陶茂实明码所鬻,并在李记磨坊搜出数封往来密信,镇安王大名赫然位列其中,铁证如山,恶罪难辞。

    楚严言辞尖锐,话头虽不直指镇安王,然字字句句都在控诉其为原罪。

    随后,楚严将一干罪证如数呈上。

    那沓罗列来的厚如书册,怕是彻夜才能看完。

    宸安帝垂眼翻了几页,整个大殿除了纸页的摩挲声外再无其他多余的响动,静寂到众臣子连呼吸都不敢肆意。

    萧怀恕垂首位于班中,余光朝楚严落去。

    年轻的王爷身着朱衣,微微仰头看向殿前,过于肃穆的朝堂削去他本身的润色,无意中显出几分锋芒来。

    宸安帝大体翻完,将纸页扣于膝前,视线无声地扫了过来。

    与皇帝对视的瞬间,镇安王就双腿发软,根本不用等皇帝出声下令,也不用管顾臣子们是否鄙夷他的这幅做派,便熟练的跪地认错。

    “陛下,明鉴啊!”

    宸安帝早已对他失望透顶,不予理会,漠然地出声下令:“来人!传朕旨意。”他不加犹豫,“将陶茂实削去官职,赐死,家眷流放雷州。着御史台清查近三年内陶茂实所鬻官缺,凡经查实者,一律黜落。”

    皇帝甫一看向楚严:“至于淮州之事,可将一干人犯带回京中?”

    楚严作揖:“回陛下,臣已将他们悉数收监。”

    “萧怀恕。”

    “臣在。”

    “朕将此案交你查办,御史台从旁协查,此事体大,务必给朕还有天下百姓一个交代。”

    宸安帝说完,这才将目光分给地上跪了许久的镇安王。

    他跪于众臣子当中,无声间已是涕泗交颐。

    宸安帝看他这般样子就烦躁不已。

    在一众兄弟中,属他会用无辜来粉饰自己的狼子野心。

    宸安帝原先共有八个兄弟,如今在世的只有镇安王一人,这两桩罪行牵连在一处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自然不能将他轻易发落了。

    更何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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