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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还阳》 50-60(第5/20页)
闪烁:“殿下闻出来了?”
楚严笑说:“不瞒晏之, 当初随简简赴往襄州时,她差些遇蛇,为此我特意寻来了七叶藤,亲手为她缝制药囊,因此对这个气息很是熟悉。”
萧怀恕垂着睫,没有应声。
楚严起身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既然如此就不过多叨扰你了,我与五弟虽多有不虞,但对晏之,我从未有过芥蒂。”
萧怀恕躬身告辞。
楚严望着他背影离去,直至厢房的门闭合,才将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盛夏暖阳,湖水涟涟。
倏然间天光蒙蔽,倾盆大雨绞碎晴云,当头浇落,昔日平静的黄河在大雨的冲刷下变得波涛汹涌,一波盖过一波的浪头犹如无情铁口,瞬间淹没河堤,冲毁大坝。
在这等天灾面前,黄河岸前却是涌着前赴后继治水的官民。
事态紧急,高俭命河工开挖引河分流洪峰,又让人挖来柴木土石,紧急扎制巨型埽捆,借此封堵缺口。
至于楚仁,正忙于将沿岸的百姓疏至高地。
等这边操持完后,又匆匆跑到高俭跟前。
同时过来的还有一同治水的地方官,许浪。
这么大的雨,无论是斗笠还是蓑衣都沦为装饰。三人立在雨中,满身泥泞,尤其是睿王楚仁,黄河治水不过半月,皮肤在风吹雨淋中已变成黑炭,除了肌肉健硕了些,胡子拉碴地模样哪还有皇子那养尊处优的贵气。
雨大,说话时嗓音也不自觉提高,许浪摸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指着河堤下方说:“不行,堵不住,得找几个壮硕的汉子,抛巨石下去堵住堤脚。”
这无疑是个凶险活儿。
岸边离堤脚距离远,需得乘船冒浪前去堵堤,每年死在这上头的没有三五个也有一两个。
高俭扫了眼后方。
这场大雨持续半月,不论是手底下的官兵还是力工都已筋疲力尽。
他眉心抖了抖:“备船,我去。”
楚仁听闻,猛地拦住高俭:“不行!大人前些天受的脚伤尚未痊愈,此番若再出船,要是不慎有个什么,我如何与父老乡亲们交代。”
说罢扭头看向许浪:“你找几个人高马大的护我,我前去堵河。”
高俭听罢顿时心急:“殿下,万万使不得啊——!”
“高大人。”未等他把话说完,楚仁便面色肃穆地看过来,“来黄河多日,我与大家同吃同住,共治水患,各位的辛劳我都看在眼里。堤上只论兄弟,不分贵贱,既然答应了父皇前来治水,就算真的死在了水里,这也是我的本分,所以也请大人不要再把我当作皇子来看待,”
高俭没想到短短几日,这个憨实嘴笨的皇子竟能说出这么多长篇大论来,顿时哑然。
仔细想来,从来黄河至今,大皇子确实没喊过苦累。
吃住是和劳工们一起的,每日鸡不叫就跟着起来,天黑完了才睡下。
即便他为大皇子特意准备了环境好些的别苑,大皇子也以“大功未竟,岂可自逸”的理由将其婉拒。
若说吃住上都是做样子,那么在如此险难面前,高俭确实对他生出了几分佩服。
当下不再犹豫,挑了几个精干的手下为楚仁保驾护航。
治河的过程虽多有惊险,好在最后平安顺遂。
高俭的折子在三日后递到了崇政殿,一同过来的还有萧怀恕和楚严的信函。
宸安帝先翻开高俭的折子。
对方不吝啬夸赞,先是洋洋洒洒赞美了大皇子的勇敢无畏,又详细叙述了近月来的治水事迹,看到最后,皇帝眉心舒展,龙心大跃。
第二封是萧怀恕的信。
他没什么表情地翻阅完,等到了楚严的信件,神情称得上是怒了。
李忠胜觉察出不对,躬身上前几步:“三殿下可是说了什么?”
宸安帝啪得下将那沓厚厚的信封甩到桌上,闭眼靠紧椅背,哼了一声:“能说什么。陶茂实卖官卖爵是实,当地恶事层出不穷,一群官员仗着山高皇帝远,个个为虎作伥。”
李忠胜上前给皇帝揉捏着额头:“圣上息怒。依奴婢来看,三殿下远赴襄州为圣上揪出来几条虫子,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宸安帝似是想到什么,睁开眼定了定神,又拿起那沓信翻看起来,几页的纸,用最简短的句子组成了事情完整的脉络,条理分明,用字清晰,宸安帝看着看着便笑了起来:“老三文采斐然,像皇后。”
李忠胜也跟着瞧了几眼,“断事果决,像圣上。”
宸安帝大笑,连带着那股郁闷之气都跟着消散不少。
日升月落,转眼便是回京的日子。
萧怀恕未有藏私,翌日便命薛承将收罗来的证据一并送到三皇子手上,转而带昭宁先一步离开了淮州。
走之前,昭宁替林阿拾和阿桃回了一趟家。
阿桃的家就住在永安镇。
一个靠水的,不太大的小院里。
昭宁去的时候那盲母正坐在屋下搓麻绳,各色蒲草、麻丝堆在身侧,一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
这是她谋生的手段,人到穷途末路之时,总得找个活下去的办法。
盲母耳朵好,听到脚步声,立马停下手头上的活儿,竖起耳朵朝这边听来:“可是阿桃回来了?”
昭宁脚步跟着一滞。
她没有否决,走上前将那对儿银镯放到她手上:“我随老夫人路过此处,不便多留,这是我特意卖给娘的。”
盲母对着那对儿银镯一顿摩挲,笑了笑:“你在宅子里上工不易,何必多花这冤枉钱。”
昭宁说:“给娘花,不算冤枉。”
她微微仰头。
阳光下盲母的脸满是沟壑,笑起来时更显得皱皱巴巴,神情却满是慈爱。
她的手颤巍巍摸了过来。
昭宁立马把脑袋递过去,那个粗糙的掌心便稳稳停留在了发顶,对着她那头柔软的发丝轻柔抚摸起来。
老人的动作间带着一个母亲对女儿的爱护。
对昭宁来说,这是新奇的,也是奇怪的感受。
柳皇后去世的时候她甚至没学会爬,对于“母亲”的理解仅在宸安帝那张留下的画像上。
他们说她温柔,善良,是当之无愧的国母。
可这些美好的词汇形容的都是天下人的国母,却不是昭宁的娘亲。
“最近外面传言纷纷,你久久不回来,为娘的甚是担心。不过见你安好,我也就放下心了。”
她一边说,一边去摸昭宁的脸。
其实昭宁不太喜欢旁人触碰,更别提还是个从未接触过陌生人,可当那双粗糙的大手带着慈爱贴上来时,又忍不住让她鼻尖发酸。
身后停留的马车传出细微的响动。
昭宁知道自己不能过多停留,她将一个装满银钱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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