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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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乐道,看的精彩比什么都重要。

    这是季馨来到南城后最狼狈的一天,盘的光溜的发髻被家长扯散,那个愤怒的黑胖母亲,大声嚷嚷着恨不得全天下都听见,说她勾引自己品学兼优的孩子,将内衣送给他让他打飞机。

    那内衣是她在换衣间丢失的。

    那偷窃的男孩涨红着脸,瑟缩着不敢看她,在母亲的逼迫下,面对校长的询问,唯唯诺诺点着头。

    季馨觉得可笑至极,更可笑的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的事实,却没有人挺身而出说句公道话。

    她在这家舞蹈机构工作了五年,周围的同事大都是本地人,性子简单好相处,她谈不上和他们多热络,但也礼貌往来,但此刻,她们都吃了哑药一样,带着幸灾乐祸。

    小城生活多沉闷呀,季馨是一只从高空坠落的野鸟,她色彩斑斓、不食人间烟火,目空一切又高傲造作。

    这样的人本该活在山花烂漫处,被细心保护,却贸然一头闯进尘世泥沼,还不知收敛翅膀、低下头颅。

    她干嘛非要惊着她们的眼睛呢?

    人们最喜欢看的,是平淡生活不可多得的刺激。华丽布匹在眼前撕碎、高高在上的女人委地求饶。她的哭泣与狼狈都不可多见,并为他们带来隐秘的、置身事外的优越。

    只有一个人,拨开人群,一把扯开那骂骂咧咧的黑胖妇女,将被压在地上的瘦弱女人拉了起来。

    萧婧是临时接到校长电话,从学校请了假过来的。她穿着白衬衣A字裙,身姿秀丽,面容却沧桑,短短半年,鬓角已夹杂白发。

    她任由好友抱着自己大哭,待她稍稍平静后,又麻木的将她送回家里,然后再急匆匆赶回学校。

    季馨有满肚子的话想对她倾吐,萧婧却不得不走了。

    她走了,这个家又只剩她一个人。

    安静又空旷-

    季知涟放学回家,看到家里黑漆漆一片。

    没人在。

    她习以为常,自顾自拉开了灯,抬头一看,被骇的连连后退。

    季馨坐在客厅中央的一把凳子上,周围是剪掉的、散落的黑色头发,那些曾经被精心护理、长及臀部的浓密头发,如今像垃圾一样散落一地。

    满地都是触目惊心的黑色云团。

    季馨给自己剪了个及肩短发,她眼线洇出,眼影斑驳,口红也糊了一嘴,妆容花的触目惊心,小丑一般,却在愣愣微笑:“妈妈好看吗?”

    季知涟没有说话,她小心翼翼在找能下脚的地方。

    季馨再次重复,机械道:“妈妈好看吗?”

    妈妈好看吗?

    好看吗?

    看吗?

    吗?

    她一遍遍重复,无所顾忌地向女儿大喇喇袒露她的伤口。

    母亲要她的肯定,要她的态度,要她的爱护,要她的关心,要她与她抱头痛哭,要她对她无条件臣服,要她看到她的伤痛并小心翼翼去呵护。

    所以季馨在惨白色的白炽灯下,在黑色潮水一样的碎发中。

    ……对她微笑。

    她在等她的回答。

    季知涟呼吸都停顿,她因窒息而步步后退,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铁门,才如梦初醒。

    她的回答是夺门而出-

    “我们逃吧。”

    季知涟在单元楼前拦住放学回家的江河,开门见山道。

    江河仰脸看着她,她两手空空却一脸严肃,他意识到她不是在开玩笑。

    “好啊。”他点头,“姐姐,我回去拿点东西,你在树下等我。”

    江河回到家,父亲昨晚通宵打牌,现在还在睡觉,母亲还没下班回来。

    电饭煲里有萧婧早上离家前温着的包子和鸡蛋,江河用塑料袋拿上,又拿了两瓶牛奶,一板钙片。

    他回到卧室,将金灿灿的小猪存钱罐在地上用力摔碎,然后蹲在地上,将散落一地的纸币、硬币小心收了起来。

    他重新背好书包下楼,跳跃着走向树下的女孩。

    两人开始第一次逃亡。

    顺着南水公园的河堤,顺着河水奔腾的方位,顺着翠绿杨柳铺就的绿色林带,一直往前,一直往前。

    他们经过了一片石榴林,看到了上面最红最饱满的果实被鸟啄食了干净,露出光秃秃的干瘪果皮。

    他们经过了一片观景台,夜间锻炼的老太太们手拉手跳着广场舞,于是手拉手、猫着腰从此起彼伏挥舞的红绸中钻出。

    他们走到公园的尽头,被一条大坝拦住去路,大坝另一头,霓虹灯火闪烁,似是别有洞天的出路。

    但他们翻不过去。

    茫然无措间,低头看见岸边被木船和河水冲出的大坑里,有很多小鱼被困在其中,河水在一点点干涸,鱼儿找不到出路。

    江河和季知涟一个对视,都不忍心。两人心领神会,一个人找木棍,另一个人则开始弯腰挖土。

    很快,他们双手沾泥,满头大汗,挖出了一条水坑通往小河的路。

    但那些鱼儿却不领情,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江河和季知涟试着将它们引向正确的路,但每条小鱼都狡黠敏捷,它们有自己的想法,它们不需要他们的好心。

    季知涟停下动作,她拉住还在忙活的江河。

    他不解看她,她吐出一口气。

    拉着他走回了岸上。

    “可是,小鱼还没有救回来……”他还在惦记那水里的小生命。

    季知涟吐出一口气,目露惘然:“我忽然想起一句话,是你妈妈给我的书里的一句话,刚才,我好像懂了那句话的意思。”

    江河静静看她:“是什么?”

    季知涟默然良久,低低道:“涸辙之鲋,旦暮成枯。人而无志,与彼何殊……”

    她仰脸,眼睛微湿:“除了我们自己,其余的,我们好像改变不了什么……”

    她明明语调是平静的,江河却听出悲伤。

    他没听懂,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于是打开书包,掏出冷了的鸡蛋和包子,温和地递给她。

    季知涟怔怔接过。

    然后看着男孩,继续卖力的跳回岸下,执著的弯腰赶鱼。

    “我赶回去一条了!”江河高兴地冲她大喊,挥舞着沾满泥巴的手:“还有这一条!这一条!”

    “……”-

    第一次的逃亡之夜,以失败告终。

    两人走的筋疲力竭,都失去了原路折返的勇气。

    好在遇到公园里巡逻的观光车,老大爷连声吆喝,勒令他俩上车,载着他们,顺着原路一路回返。

    寂静夜色中,繁星点点。

    风扬起地上死去的落叶,而那一排繁茂花树的枝头上,却怒放着沉甸甸的粉色花朵,正在生机盎然的随风飞舞,落下一阵飞花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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