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戏之名: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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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坐在车上。

    仰头看落英缤纷——

    这一秒,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万物浑然一体,在与他们共同屏息赞叹。

    人生为何如此破碎,破碎的令人心惊,却又带来波澜壮阔的美。

    两侧景物飞速逝去,很快花树不见。

    他们又途径一辆货车,货车玻璃上是一对高高翘起的大胖脚丫,刚巧摆成兔子耳朵的形状。

    两人,包括开车的大爷,都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而江河在很多年以后,才后知后觉,那晚的她并没有在笑。

    夜色里,风声中。

    那是压抑的哀泣。

    第29章 知知

    十二月二十九日,北城开始下第三场鹅毛大雪。

    雪覆盖了红墙绿瓦,撒白了地面,压弯了树枝,放眼望去一片洁白。

    这天是江入年二十岁的生日。

    他从来不问她要东西,那天却破天荒向她要了个愿望。

    ——他要她陪他看一场雪。

    季知涟和他坐在小河边的长椅上,看大雪纷飞。

    他打着一把透明的雨伞,伞的大半倾向她,和她一起注视着雪中的校园。

    她伸出手,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又渐渐融化,化为一滴水渍:“喜欢看雪?”

    江入年摇了摇头,他鼻尖泛着红,说话间有低低的鼻音:“去年下雪时,你就是从那条路走了过来,看见了我。”

    季知涟也想起来了,思索道:“你那时……是不是在等我?”

    江入年握住她冰冷的手,偏头对她笑:“是,我没想到运气那么好,竟真的能等到你回来……感谢戈多。”

    他那时捧着一本《等待戈多》。

    季知涟没说话,因为记得那天她刚从别人的床上下来,憋了一肚子火,对他恶声恶气。

    她的回答更像一声叹息:“你当时怎么想的,问我的扣子是不是系错了?”

    江入年眉头轻蹙,脸微微发热:“因为你穿的很少,衣领却开的很大,一热一冷间……会感冒。”

    他话说的隐晦,季知涟却听懂了。

    她勃然大怒,把他的脸硬掰过来:“你的醋是不是吃的太迟了一点?现在不爽,是不是太晚了?”

    江入年眨了眨眼睛,微笑:“我没吃醋,因为我觉得你那天没有做什么,不然不会那么……”

    他慧黠的点到即止。

    她却听懂了,冷笑睨他,在大衣口袋里掐他的手腕骨:“那什么?你倒是说完啊。”

    江入年憋笑,肩膀抖动:“欲求不满……疼……”她掐的好用力!

    季知涟一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他用空出的那只手,将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又侧首,温柔的蹭了蹭她。

    季知涟郁闷的气就轻飘飘散了,她没说话,但慢慢阖上眼睛,享受这一刻。

    江入年握回她的手,紧紧相扣:

    “——能和你一起看雪,我真的很开心。”

    许久,久到他以为她睡着了。

    才听见她瓮声瓮气地“嗯”了一声-

    电影《回廊》预计在寒假前正式开机拍摄,在此之前,刘泠和季知涟已和舞美、制片飞了几趟去实地堪景。

    女主演在陈辛的建议下,选定了小小年纪但演技斐然的琼一,琼一才十六岁,但已有十年出道经历,她有一张不谙世事的无辜脸庞和刀锋样的锐利凤眼,是真正适合大银幕的故事脸。

    在北城时,她和江入年已有过多次对戏和排练,磨合的很好。

    1月底,剧组所有人抵达东林县城,这是一座老牌工业城市,钢厂林立,黑色的烟囱是旧时代的标志。

    冬日的天空灰蒙蒙一片,整座城市的基调灰暗又压抑。

    去年一部在此取景的悬疑网剧的爆火,让这座落后小镇的风貌被推至人前,今年更是成为不少文艺片剧组取景的首选。

    《回廊》百分之八十的戏份都将在这里拍摄,此后再辗转周边两个城市,共计48天拍摄完成,这是陈辛的计划。

    故事开始于高大的围墙和冰冷的铁门。

    心理医生治疗有犯罪前科的高智商少女,但因少女的拒不配合而进展缓慢,想要从她的谎言里寻找真相,就像大海捞针一样艰难。

    他迫不得已,和警方一起前往东林,调查少女之前犯下的凶杀案,一一验证她口供中的往昔。

    于是两条线相互交叉,徐徐展开——

    一个是少女黑暗离奇的过去,一个是心理医生不愿示人的过往。

    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来圆,而她却另有深意,总在关键处留下线索,引诱着他们前去一个个地点解谜。

    医生一步步前去解开少女的过往,终于拼凑出她破碎压抑的童年。

    看到她幼年被性侵、被抛弃、被戕害,后来在绝望中爆发,杀掉所有伤害过她的人,同时也杀掉了那个瑟瑟发抖的善良的自己。

    年轻医生被她爆发出的黑暗生命力震慑,她如此决绝锋利,宛如一把利刃,劈开他内心硬壳,穿越他苦心维持的正常、文质彬彬的表面,直接抵达他最不愿提及的创伤。

    他有过幸福而普通的童年。

    平平凡凡的一家三口,母亲在工厂做工,父亲在戏班子做活儿,一切不幸开始于父亲突入其来的顿悟——

    父亲要去寻找自己。

    父亲成为了一个异装癖,心甘情愿堕落,去从事特殊工作。在那个落后而封闭的小城,这件事可谓是空前绝后的闹剧、一场茶余饭后的笑话。

    人言可畏,人言足以杀人。

    他善良脆弱的母亲在邻居指指点点中被嗟磨至死,父亲在母亲病床前绝望的嘶吼在他看来更像是狗拿耗子的假慈悲。

    他恨父亲,并在内心发誓要让他下地狱。

    于是,少年在他发病时藏起他的药瓶,他冷漠的看着父亲在自己脚边挣扎,哀嚎,最后一点点死去。

    少年后来奋发图强,靠着优异的成绩远走高飞,他有了自己一番建树,却始终无法忘记,父亲的尸体在自己脚边慢慢冷却时,眼神是解脱而感激的。

    他感激他?他凭什么感激他!

    无数个夜里,他浑身发抖从噩梦中惊醒,只觉得寒冷像密密麻麻的虫子,爬上了四肢百骸。

    少女杀掉了真实的人,医生却无法让死去的人再死一次。

    医生对少女惺惺相惜,他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理解与共情。

    两个都没有逃离生命绝境的人,在虚无的时空线中短暂地获得交汇。

    故事的最后,凶杀案终于在警方不懈努力下,真相大白。而少女先前埋下的所有伏笔,均化为故事的高潮。

    而医生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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