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堂: 153、丹心剑-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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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低头看看自己的手,甩了甩,转身便走了,看背影还迷迷瞪瞪的,隋良野这会儿反应过来,急忙翻下身跟过去,走在她身边却不知如何开口,该着自己道歉,却只是看着她,她已经进了大堂,隋良野没有再跟,留在院子里。

    他垂着头转回身,仰头看了眼月亮,叹了口气,重新慢吞吞走回那台子前,借着月光,看见墙上有他额头磕出的血迹,他抬手摸了摸,想象她的手刚才在这里时粗粝的墙面。

    按日程,本来他们第二日便要启程,但她睡过了,又讲着了风寒,要休息两天,坐在椅子上指使隋良野端茶送水,顺便让他去给柜上说一声,要多住四五天,隋良野停下擦桌子的手,抬头问她:“是四天还是五天?”

    她神采飞扬地嗑着瓜子,半点不像着风寒,“先说四天,四天不够再补。”

    门没关,杂役端着水盆进来收拾屋子,一看隋良野头上包着毛巾,正捋袖子干活呢,杂役先一愣,看向房屋主人,她轻巧地跃起身,招呼杂役,“辛苦了,帮忙收拾一下地吧。”隋良野见有人干活,擦完这张桌子便默默离开,回了自己房间,杂役瞧着隋良野去了隔壁房间,好奇地瞥了眼她,怎么现在下人也能住房间了,还以为要在楼下佣人房里住呢,也来不及想太多,抱起水盆便去干活了。

    大约到了晚上,隋良野才反应过来,他们不走不是因为她不舒服,而是隋良野状态很差,上不了路。

    隋良野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自己从没说过什么。

    基本上他不去找她,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偶尔他能听见她和众人说说笑笑的声音,甚至会和几位夫人手挽手去逛花市,他在窗户边看到下面几人出门,会稍微放些心,长久的等价交换生活让他不习惯欠别人人情,她开心,自己也不算拖累别人,他趁这些时间再度调理身体。

    他收拾了两天的干粮和水,清晨出发去山上,找一个僻静的地方独自练功,自从上次的事,如今他已不再焦急,或者说每次奔向那个恐怖的心烦意乱关口的时候,想起她的手,多少便能拽回理智。

    可心智是一方面,功气倒行是另一码事,即便他自己不给自己设置障碍,回运调理也是很难,他独坐两个时辰,疏通下十二门脉,刚往上走,一口血堵在胸口喷出,疼得他翻身下来石头,蜷缩在地上。

    他在地上抽搐,再回想一遍心法、内经、门经、脉书,他将门派典籍全部烂熟于心,那些典籍现在早已被付之一炬,而他就仿佛一条蛇吞下了太多食物,蛇身隆起夸张的圆鼓,迟迟没有消化,强撑着继续爬行。他无法再去确认自己是不是哪里记错了,或者有余力调整修炼的顺序,贪急冒进、不管不顾、要引烛燃爆火的是他,现在这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反噬,他无从抱怨。

    等着一阵天摇地晃过去,他缓慢撑起身体,靠在石头上,这时他发现,远远有一棵粗壮高大、枝叶繁茂的树,树上绿叶郁郁葱葱,中间红条布密密麻麻,涂得这棵树褐而明亮,老树新花,隋良野看不清,起身挪去近处看。

    原来树上挂着的红布条都是祈愿牌,这棵树看来很有名,行人过客的心愿希冀如星辰洒满这颗老树,多是求金榜题名的,隋良野看看这条路,大约看得出这是赶考的经处。他抬手看看,那些潇洒飘逸的字体,祈愿出人头地、发家发达,穷书生和世家子弟,在这树面都是平等,求一份荣耀,并虔诚地留下了他们文雅的名字,或许这些名字里,已经有在阳都做上大官的或也说不定。

    隋良野又走回自己的石头边坐下,远远地望着那棵树。

    他从前在武林的三寸天地里混,觉得那就是荣华富贵的顶点,尽管遇到太多高官名仕,但那时他眼高于顶,有一技之长。赢太多,不觉得幸运。但事实就是,就像这棵树里密密麻麻的求愿,归根结底谁都是平等地在命运面前求一份恩赐,天资、运气、财富、美貌,这些才是稀缺的,我和你,我们有什么特别的。

    意识到自己挥霍过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有些事从没有教过他,全靠自己去想,自己去做,在陌生的天地里,和各怀心思的人交手,弯路要走很多。

    隋良野突然想要放弃,这些无用的、没有尽头的运功和调理,还有什么意义,他在武学上迈不过这个槛,在年岁的关口也搞不明白,赶考的人尚有目的地可去,他却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这让他焦急。那些求功名的读书人,可以读一辈子的书,年少不得老来继续,但自己这种人,吃的是青春饭,一场发热一阵腹痛,对于他们这样靠身体做本钱的人,意味着牺牲多少,只有他们最清楚。

    太多诱惑,太少选择,太重的代价,太轻的自我。

    此后过去很久,直到陷入遥遥无期的等待,那时他才窥探到一点玄机,对于他这样没有安全感的人,焦虑是如影随形、伴随一生、在肩膀上搭着的一只手,只在生命的尽头才会从自己的肩膀上抬起。

    或者想,这何尝不是一种陪伴。

    但年轻时的隋良野还不清楚,以为自己恢复了武功,找到了用处,就能离开这种情绪和境地。

    可他恢复不了武功,也想不明白,只能在这寂寥的林中度过两天,拖着疲惫的身体无功而返,回去已是深夜,他挪回房间,趴在床上,就这么沉沉睡去。

    好歹还能安详地睡上一觉,还有什么好求的?

    ***

    他最后是被饿醒的,睁开眼是床顶素蓝色的花,身上盖着松软又轻便的被子,外衣已经脱下,头下的枕头散发出荞麦和藿香,舒缓心神。

    他猛地坐起,扶住床柱,咳嗽起来,而后看见她坐在桌边,正在翻书,吃一半桃子,看见他醒来,朝他望望,低下头继续翻书,“饿么?想吃什么?”

    隋良野盯着她,只有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这么做?”

    她回过头,映在隋良野的眼中仍旧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距离太远,所以五官模糊,只是背着光,周身有一圈淡雅的亮。

    她又问了一遍:“吃什么?”

    隋良野不明白,他现在追求的武学顿悟和人生思考全都在死胡同,所以这个问题他一定要搞明白,起码搞明白一件事,一个问题也好。

    “我不是你一天见三次就可以传授武艺做你的对手等我长大跟你决斗杀了你的好徒弟,我不是武艺高强能打擂台赛能给你赚钱任你摆布的摇财树,我不是有名有钱的漂亮男人能陪你游山玩水……我甚至连赶路都费劲,我正在崩溃,身体上,精神上,而且我不喜欢说话,也不会逗人开心,我照顾不了你的情绪,我是个沉重的负担,我不能,我不能……”隋良野的声音逐渐扬起来,“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我什么都没有,给不了你,你为什么不让我自己待着。你只是存在在这里,已经让我很介意。”他顿了下,继续道,“看,说实话我也并不感激你做的一切,因为我不在乎外人做什么,你对我做的好事,不会有回报。你应该离开。”

    他言辞恳切,因为字字属实,他设身处地地想,绝不会和自己这样的人相处,因为很沉重。

    她在刚才那段话里,平静地吃完了她的桃子,擦干净手,转过来瞧他,“所以你明白。”

    隋良野一愣,“什么?”

    “你明白你哪里需要改,但你不想,”她耸耸肩,“你知道你可以努力让你和我都轻松点,但你不愿意。你知道你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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