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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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乃百年武道世家,行事光明,岂会做这种龌蹉之事!谢危行,你擅闯我羊府,犯禁在先,还敢血口喷人!”

    尉迟向明在一旁看着,心脏直跳,暗道不好。

    他本来真不想趟这趟浑水,但有种相当不妙的预感让他觉得,再不开口打个圆场,今日之事恐怕很难收场。

    但是他没来得及开口。

    “京畿之内,羊家居然能在府门之中起诡境,人命横陈,境鬼还是羊家子弟,”谢危行语调没有起伏,冷冷道,“说这诡境不是羊家造出来的,谁信。”

    族老也冷笑:“空口白话,全是你一面之词!”

    “镇异司做事,本座的一面之词足够了,”谢危行声线冷直,“镇异司奉天子命,什么时候需要和罪人讲那么多条条框框了。”

    此言一出,羊府众人无不色变。

    谢危行的意思,分明就是这罪名无论有没有证据,今天都得扣在羊府头上了!

    那族老气得浑身发抖,怒极反笑:

    “好,好一个镇异司!谢危行,你很好!你以为你年纪轻轻坐上这个位置,能无法无天了吗!家禁在前,你擅闯在后,如今还敢污我羊家清白!你真当我羊府无人,真当天下世家无人了吗!”

    倘若有人仔细看,已经能看见族老眼中的杀机了。

    他心想,谢危行终究还是太年轻了。年轻气盛,根基不稳,不知天高地厚。

    今日谢危行孤身一人,犯禁在前,就是天大的把柄。只要在此将他就地格杀,事后大可以以“清缴犯禁之人”的名头,再扣几个罪名。

    天子也许会震怒,但世家百年盘根错节,合力拿下一个年轻的指挥使,并非不可。

    他更冷静地开始盘算了起来。

    只要一声令下,堂上三面弓手先落矢,近身刀从侧门推进,乱中拿人——

    一念至此,族老不再犹豫,眼中厉色一闪,骤然高举起手中的杖,重重落下:“拿下!”

    弓弦几乎与命令同时炸响。数支羽矢破空而来,直掠谢危行的眉心与后心。

    但是他并没有退。

    他伸手重重一扣,近身的案盘啪地一翻,木沿斜起,羽矢在木沿上一错一磕,偏了寸许,深深钉入了他身后数尺的地面。

    但与此同时,第二波弓弦又起。羊家家兵的刀阵已经合围了上来,寒光逼面。

    就在此时——

    “呜——”

    一道低沉的角声从羊府门墙外压了进来,像巨浪一样,顷刻间把内厅内所有声音都扣过了。

    下一息,倘若有人在羊府外,就能看见街巷尽头鼓点齐齐,铁蹄如同滚雷,火把如龙。

    厅内的人有人不可置信看向外面,窗棂上一排暗影整整齐齐,门外黑甲如墙,一字排开,弩机上弦咔哒的声音整齐落定。

    “何人——”族老话未说完,门枢已经被撞开了。

    黑甲重盾贯入堂中。羊家家兵就要上前对刀,但朴刀根本不敌重盾,持刀的几名家兵当场脱手。

    羊家弓手几欲再放,一串弩箭贴耳而过,将弓手衣袖钉死,弓弦瞬间哑火。

    堂中气势倒转,羊府家兵的刀口齐齐被按低了数寸。

    族老一开始还有些茫然,他羊家从来没有叫过援兵,何况诡境已经破了,这来者气势沉沉,说不清是来杀境鬼的,还是来杀人的。

    但是下一刻他忽然想明白了,瞳孔骤然大缩。

    可惜他想明白的太晚了。

    在族老想明白的同时,那黑甲之中为首一人单膝触地,冲着谢危行,抱拳相当利落:“属下镇异司卫五听令,见过指挥使!”

    “好。”谢危行淡淡。

    ——这才是真正的刀兵压境。

    羊府的家兵方才还鼓在喉咙里的那股狠劲,被闯入的镇异司玄甲硬生生打散了。

    羊家队列中有人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刀尖在地面上划出颤声,下一刻终于滑落在地,短短几息,堂中地面已经堆了数把兵刃。

    羊祁胸口硬生生堵了一下,掌心渗出了冷汗。

    他忽然想起来,先前在诡境中,他觉得自己也许能压住此人,甚至一刻前还觉得此人或许需要自己帮助解释,这些想法是多么可笑。

    尉迟向明在一旁也吸了口凉气,他见多了官场中的笑里藏刀,也见过几次兵刃相向,但这么干净利落的翻盘,仍旧让他心惊。

    谢危行没看羊家的族老,只抬手一指:

    “从现在起,羊府封查,命堂开锁,灵堂上封,所有兵刃卸下,凡阻拦者,以乱论处。境破后闯进来的这些人,以及涉案之人,先押后审。”

    “——若有阻者,就地处决。”

    “得令!”

    卫五起身,队伍分流如水,盾墙推进。

    整个羊府顷刻之间被黑甲填满,院中护卫被迅速剥下兵刃,羊府那点原先的肃穆,被剥得一干二净。

    “谢危行!”

    族老回过神来,勃然大怒。

    “谢危行!你把羊家当什么了!你这是要干嘛,镇异司也敢插手世家事,甚至都敢带兵入世家府邸了!你真要和天下世家为敌?!”

    谢危行终于看了他一眼。

    他眼中什么情绪也没有,只剩下看死人一样的平静:“你们以为羊家做的结境养鬼的事,不算与天下为敌吗。”

    他把“养鬼”二字,咬得相当清晰。

    族老脸色变了变。

    这已经是第二次提了,他心知谢危行可能已经知道了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绝对不能承认,那是绝对见不得光的事。

    他死撑着:“休要血口喷人!你没有证据!我羊家可是百年世家,你镇异司想无凭无据动羊家,也得掂量一下天下世家答不答应,兔死狐悲——”

    “掂量什么?”谢危行冷冷反问,“诡境数日,羊家只拦人入内,境破之后,你们进门第一件事不是救人,是围人,这叫无凭?”

    族老呼吸一滞,电光石火之间,他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

    他想起来刚才诡境才破,羊家第一件事不是救治伤者,而是持兵围厅。

    ——致命的把柄。

    谢危行抬了抬下颌,冲族老命令道:“羊家命堂钥匙。”

    没人动。

    卫五没等第二遍命令,手一抬,两名镇异司的玄甲就上前,一把按住族老肩膀,肩胛骨咔哒一声,很清脆。

    族老闷哼一声,膝盖都软了。

    另一名玄甲已经把钥匙从族老袖子里抖了出来,交到卫五掌心。

    族老就算是傻子也明白了事情发展到哪里了,他骤然意识到谢危行要命堂钥匙要做什么。

    他怒吼出声:“命堂——世家命堂,不允许乱进!”

    可惜族老明白了处境,但身为少主的羊祁好像完全没进局一样,根本没明白现在是什么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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