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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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羊祁后知后觉地忽然反应过来,眼下镇异司居然已经接管了羊府的一切。

    羊祁怔了一下,怎么会如此。

    他几步上前,拦在去命堂的路上,脸色涨红:“命堂是世家根脉,外人不得踏足一步!你镇异司再势大,也无权——”

    谢危行看都没看他:“再多说一句,你去给你弟弟殉葬。”

    堂中一静。

    这句话像冷水扣住头顶,羊祁一梗,他不知道自己是惧的,还是纯粹的说不出来话。

    “押下。”谢危行只丢了两个字。

    两名镇异司玄甲上前,毫不客气地把羊祁按到一旁,留了脸面,却没留位置。

    谢危行不再看厅内,径直向命堂走去。

    他身后卫五面无表情挥手,又几名玄甲立刻上前,将还想挣扎的族老反剪双手,重重压跪下去,膝盖与地面碰撞的声音沉闷而屈辱。

    被按在地上的族老喘着气,冷汗已经从鬓角流下了,眼神还在吊着狠。

    他抬眼只看见那年轻人背影越过门槛,靴声远远钉住他的心口,像是要把这座府一道道拆开。

    那种诡异的荒谬感从族老心底浮现。

    ——不该是这样

    的。

    传闻里的这位少年国师、镇异司最高指挥使,分明只是一个成天懒洋洋的吊儿郎当的年轻人。

    怎么会是眼前这个人。

    族老忽然间,完全明白了,什么都懂了,狰狞的神色从他眼底浮现。

    他们被彻底耍了!

    第46章 第46章:时机他知道有人要来试试这……

    羊家倾覆之事,不过几个时辰,就像泼开的油火,一路炸响了京畿的所有朱门。

    ——百年武道世家,居然就这样被封了。

    镇异司的玄甲封死了羊府诸门,黑影成墙。

    往日羊府朱门前车马如织,此刻只剩下铁靴踏地的钝响,与旗纛掠风的猎猎声。

    天色还没黑透,京畿各个家堂中就人人自危。不出半日,往朝堂的奏本如雨如雪,弹劾的是谁,自然不用多说。

    风声越大,风眼越静。

    镇狱在地底,常年不见光。铁门一合,只剩下铁与旧血的锈味。

    石室里,火盆里的光跳了一下,铁钩森寒。

    被缚的羊家族老,被迫跪在石墩上。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么冷过,全身都在抖,有怕,也有怒。

    他半日前,就已经知道谢危行不是个好东西,城府恐怕比天下的人认为的都深。

    但是他没想到,谢危行居然能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羊家绝大部分人都已经进了这镇狱。

    ——这分明是要斩草除根,彻底断了羊家的根基!

    石室外,脚步声不紧不慢地响起。

    族老抬眼,才看见一个修长的身影踱步而入,不由地瞳孔一缩,剧烈颤抖起来。

    “谢危行……你,你不得好死……你,你如此行事,难道要和天下世家为敌吗!”

    年轻人行至火盆前停滞,抬手拂去了指尖不知道哪里沾上的暗血。

    “还没有天下世家,”谢危行淡淡道,“现在只有你们羊家。”

    ——“现在”。

    族老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一种彻骨的寒意自下而上咬上了他的脊梁,直透后脑。

    那不是托词和借口。

    族老忽然明白了,那分明是蓄谋已久的野心。

    “你……”族老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族老不由打了个冷战。

    他先是怯,然后才是气急败坏:“胡作非为!你敢动羊家的根——天下世家同气连枝,你等着死无葬身之地,被挫骨扬灰吧!”

    谢危行根本不在乎族老的气急败坏,冷冷问:“谁给的你们那种粉末。”

    那其实彼此都心知肚明是什么东西,那是羊眙死前留下的香囊,以及在羊家武堂里的那点东西。

    但是族老猛的回神了,他反而冷笑起来,死撑到底:“我不知道你这说什么,谢危行,你少装神弄鬼,少往羊家头上扣屎盆子!”

    谢危行像笑了一下,但是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

    “你以为不说,本座就不知道?”

    火盆里的光又跳了一下,火光在族老脸上掠过,照出他的灰败发青。

    他还死撑着:“没有,什么也没有,全是你在胡说八道!”

    “那羊忞呢。”谢危行忽然又问。

    “……不在府里。”族老下意识脱口而出,但是马上他就意识到自己失口了。

    他脸色沉了下去,哼了一声:“我就是不说,能如何?”

    “不如何,”谢危行冷冷道,他侧了侧身,向石室外命令,“来人。”

    铁门外,有脚步声。

    卫五领命而入,抱拳。

    谢危行伸手取过一个铜盏,不紧不慢地把盏中的酒放在炭火上一暖。

    他的话分明很温和,但是并没有什么温度:“这位长者德高望重,一时糊涂,不令旁人折辱,赐酒一杯。”

    族老瞳孔剧震。

    他几乎马上就知道了谢危行要做什么,嘶吼出声:“你敢!”

    两名玄甲已经死死压住了族老的挣扎。

    谢危行走近蹲下,指腹虚虚托住族老的下颌,力道并不重,却让族老动弹不得:“你说不知道,我就当你不知道,你不说,我也不问了。”

    族老牙关咬得山响,额上冷汗一串串砸下来:“你,你敢杀我……”

    “别这样,”谢危行分明说的话很温柔,但却让族老胆寒,“最后的样子也要好看一点。”

    族老的下颌被谢危行修长的手指一扣,牙关被迫松开。

    温热的酒顺势而入,像火一样在族老的咽喉里蔓延。

    族老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酒水打湿了他的脖子,但还是饮下去了大半。

    他瞳孔骤缩,青筋在额头爆开,要挣脱,但是挣不开,想吐出喝进去的东西,也吐不出来。

    谢危行相当配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像安抚一头气急败坏的老犬:“很快的。”

    他站起身来,冲卫五道:“记,羊氏某家门有罪,自觉无颜面对众口,畏罪自裁。”

    卫五低声应下,转身去吩咐其他人收拾。

    那铜盏落回了原本的案上,发出很轻地声音。谢危行最后拭去了指尖残留的鸠酒,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

    卫五看上去忧心忡忡,压低了声音:“指挥使大人,外头快疯了,几家联名递话弹劾,说您擅入世家,目无法纪,已经向天子请旨问罪,说他们要给……给您一个好看。”

    那具尸体在谢危行靴边慢慢软下去,余温未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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