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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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尉迟向明自顾自继续说着:“……那也不似刑上乱刀的样子,片的人分明很有仪式感,很耐心,一片片这么服帖。”

    “所以,你应该不是直接被凌迟片到死的。要么就是停了气后,被人收拾成那样的。要么就是你被药麻了后,躺着让人下刀的。”

    羊眙这会儿没说话了。

    但是尉迟向明起码也是做了几十年官,脑子没锈,忽然间福至心灵,像被人当头点了一下,骤然想明白了什么,惊讶开口:

    “——有人在帮你,送你进的这场局。应该有什么原因,你不愿意说这是谁。”

    那半人半鬼的脸上,笑意终于滞住了。

    羊眙忽然觉得喉咙里有根刺,他本来应该顺嘴丢句“那怎么样”,或者胡扯蛮缠一下,哪怕冷笑一下也好。

    可是唇像被线缝住了。

    他不甘心啊。

    好不甘心。

    若这话被认下,他连做鬼的体面都像是借出来的——不是自己翻身,是被人拎着走。那他算什么?

    他这一生做什么事都差一点,武道学什么都不如那些天之骄子,怎么练也没有用。他本来不在乎,也没有那么强的心性。

    可是母亲也看不起他啊。

    既然当不了好人,也许可以当个好鬼。生不能为人杰,死了能做个鬼雄也好。

    看见他终于出人头地后,有了面子,母亲能为他骄傲吗?

    羊眙忽然终于想明白了什么,他先前那点彷徨完全没有了,那半边的脸的笑容完全裂开了。

    “我自愿去死的,”他像是终于报复到人了,眼底的恶意放肆地生长,“做人没门路,做个厉害的鬼,不行吗?”

    他恶意终于得到了完全的宣泄,哈哈大笑起来:“我什么都不会告诉你们的,哈哈哈哈哈,永远不会!”

    “你们不都是天才吗,你们猜啊,猜错了,二爷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像萧姑娘那样的人,等被他玩腻了、弄脏了,怕是——”

    羊眙话还没有说完,剑已经落下了。

    他那一半是李万树、一半是羊眙的脑袋,带着一边的狂笑,一边的恐惧,在地上滚了半圈,骨碌碌滚到了不知道谁的靴子边。

    血喷出很远很远,溅在地上,可是完全没有鲜红,只剩下暗色了。

    他仅剩的无头的身子,在失去脑袋的一瞬间还在抽,几息之后,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轻轻塌了下去。

    ——境主已死。

    屋檐下唰啦一下,似乎什么幕布被瞬间扯落了。羊府门墙外那看不见的一层东西,发出很轻微的破裂声。

    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灯的火舌呼地窜高了,所有人的心口的紧绷骤然一松。

    内厅中还活着的人,有人还呆呆的,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有人忽然爆发出大哭。这几日,许多人死去,仿佛过了许多年。

    羊祁愣了下,不敢置信地看向窗外的天。

    尉迟向明则短暂地呼出了一口气,多日来悬在头顶的刀终于没了,但是他久经世事,当然知道,一切都没结束。

    ——羊眙的背后有人,到底是谁。

    ——世家有家禁,谢危行身为镇异司最高指挥使,却公然进来了,分明已经打破了世家与镇异司多年来约定俗成的禁制,这……

    这堆事在尉迟向明脑袋中乱七八糟的。他重重搓了一把脸,心想,这都什么事啊。

    他这么多年来都是明哲保身的,刻意不去触碰朝廷里的浑水,没想到都这样了,还能被扯进这一摊破事中。

    这时候,外院终于嘈杂起来。

    家丁的脚步、似乎是羊家族人的呼喊、铠甲铿锵的声浪一并涌进来。内厅的门被人哐啷一声从外推开,与人声一同进来的是铺天盖地的刀兵的雪光。

    带头的几名,似乎是羊家的族老,脸色铁青,后面簇拥了手执兵刃的护卫。

    “何人敢擅闯羊府,在府中擅杀!”

    有一个族老厉声喝问,等他终于看清内厅之中一个持剑的戴着银黑面具的年轻人的时,族老脸色一变:“你是谁?!”

    内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年轻人身上。

    羊祁这时候才回过神。

    他先前是猜到了谢危行的身份,但是深知这时候不能说,世家毕竟有家禁,镇异司最高指挥使没有理由进来。

    不管怎么说,即使镇异司与世家立场不同,但谢危行毕竟是帮了他。

    羊祁本来想上前解释,糊弄过去,但他没来得及。

    那年轻人像是根本没听见族老的质询,也不把那些明晃晃的刀兵放在眼里一样。

    他随手将那柄从李师兄手里夺回的剑抛回去,剑当啷一声落在羊祁脚边,惊得羊祁后退了半步。

    然后,那年轻人才不紧不慢抬手,摘下了银黑面具。

    面具下年轻人清俊的面容在羊府来者明火执仗的光下显露出来,右眼的金影已经尽数压浅。

    “谢危行。”

    羊祁瞳孔略微一缩——他居然就这么直接报上了名字!

    内厅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四下一滞。

    “镇异司最高指挥使……”有人吸了一口凉气,话没说完就被身侧的人拉住了。

    为首的族老,反应极快,沉脸怒斥道:“谢危行,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镇异司与世家有旧约,镇异司不得入世家府邸!有家禁在前,你敢犯法?!”

    第45章 第45章:黄雀——这才是真正的刀兵……

    族老说出这句话后,内厅里风口一冷。

    那族老当然是带着十足的底气说的。世家有家禁,谢危行擅入羊府,本就忤禁。

    更何况这时候满厅满府都是羊府的刀兵,族老很自信,觉得有十足的把握让这不知好歹的年轻人吃不了兜着走。

    他没想到的是,即使是在众多明火执仗的刀兵的包围下,那年轻人也看上去无动于衷。

    年轻人指背还沾着未干的暗色血,那是刚刚杀境鬼的时候溅上的。

    他垂眸看了看,抬眼时,右眼的金影几乎压成了一线。

    “犯禁?”他声音很平静,但是让族老不由自主觉得刀锋贴上了咽喉,“本座犯禁在后,还是不如羊家胆子大——养鬼藏祟,豢出诡境,在前。”

    他一开口,居然直接把罪名扣在了羊府头上——这意思分明就是直接指明了,这诡境是羊府自己造的!

    内厅内瞬间哗然。

    羊府

    内诡境的幸存者,本来还在劫后余生的狂喜和惶然中。

    此时一听,俱是又惊有怒,目光混杂了猜忌和恐惧,已经纷纷看向了方才入府的族老和持着刀兵的羊家家兵。

    “胡说八道,无凭无据!”

    这屎盆子是无论如何不能接的!为首的族老手中的杖重重顿地,怒斥道:

    “我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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