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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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不敢相信,还以为是自己的臆想。

    但是确实有。

    —

    —她还活着。

    谢危行喉间像被什么东西死死卡住,蓦然收紧,又猛地松开。

    他整个人像是被从水底一把拎上来,胸腔中那口气疯了一样冲上去,几乎要将他撕裂。

    “……你——”

    挽戈乌黑的眼睫振了一下。

    她终于彻底装死装不下去了,睁开眼,黑白分明的眼眸直直撞上谢危行漆黑的眼眸。

    挽戈想了想,还是有点忐忑。毕竟她的确骗了他,尽管并非她本意。

    稍微顿了顿,她才很小声地开口:“谢危行,对——”

    她本来想说对不起的。

    但是还没说完,骤然就被谢危行死死按入怀里。

    那分明是一个毫无章法、更加凶狠的拥抱。他把她的脸死死按在自己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将两个人揉成一个。

    挽戈甚至能听见他胸腔里擂鼓一样的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烫得她自己都发疼。

    “别说话,”谢危行声音很轻,很低,生硬而克制,“……让我抱一会儿。”

    谢危行闭了闭眼,不能确定自己有没有发疯。

    那种失而复得的狂喜撞得他四肢百骸都在发麻,也许一切都是假的,也许不是。

    他的心跳乱得要命,烫得一塌糊涂,隔着挽戈皮肤的冷意,一下下砸在她的骨头上。

    年轻人的气息带着风雪过后的冷香,此刻全乱了调子,热得滚烫。挽戈被他按得有点疼,但是没动,很安静。

    挽戈想了想,想说点什么。

    但是乱七八糟的,从“我还活着”,到“对不起”,到旁的别的话,最后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过了很久很久之后,谢危行慢慢松开她,像很不情愿地把那一寸寸收回来的力道克制住了。

    昏昏沉沉的暗室之中,谢危行目光这时候才落到挽戈心口的仍在渗出血的伤口上。

    挽戈顺着谢危行的目光,也落在自己的伤口上。

    她自己并不是很在乎,这点小伤也不算什么。

    但再次望向谢危行时,才忽然发现他整个人的冷意又疯长起来,眸底不知道什么时候金影一紧,锋利得要刺穿谁。

    “谁动的手,”谢危行问,尾音很冷,“羊二?”

    挽戈那点本来已经藏好的心虚又长回来了。

    她想了想,还是没敢说自己装死的事,毫不犹豫把黑锅再次送给死后也有利用价值的羊忞,并解释了一下:

    “羊忞已经死了。”

    她不是很自在地伸手,想自己去按穴位止血,但还没碰到,谢危行的手就毫无征兆地覆盖上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谢危行的声音很轻而哑:“别动。”

    下一刻,他已经单膝跪在榻边,伸手用一种不容抗拒又奇异小心的力道,按上她的伤口。

    那种滚烫的温度让挽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谢危行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细微的动作,他垂着眼,目光沉沉落在鲜血淋漓的伤口上。

    他一言不发,抿着唇,动作很稳,小心翼翼取了纱绢去擦她伤口周围的血污。

    他靠得太近了。

    近得挽戈又能闻见他身上那种独特的风雪一样的冷香。在昏暗的光下,她甚至能看见他年轻人锋利的面容旁,耳根处隐隐的泛红。

    挽戈又想说什么,但是有点说不出来。

    她略微有些别扭地偏了偏头,乌黑的发丝擦过谢危行的手背。

    谢危行呼吸一滞。

    他几乎是很快地处理完了挽戈的伤口,很难说那是不是刻意避免自己马上就要到来的溃不成军:“……好了。”

    谢危行一边说,一边去看挽戈手腕和脚踝上先前缠着的锁链。

    那是沉铁,口子粗砺,扣得很狠,他指腹一贴,五指拂过,哗啦一声,铁环像纸一样自己碎了。

    他动手很稳,但是匆忙之间,锁环碰到她先前强行挣脱的时候的伤,挽戈肩头几不可察一动。

    那其实几乎观察不到,但是谢危行还是注意到了,声音暗下去:“疼?”

    挽戈心底那点心虚又开始疯涨了。

    她别开眼,平平道:“……小伤。”

    谢危行抿了下唇,年轻人眼底那点锋芒骤然又往上窜,几乎要把这间暗室刺穿。

    他很想把羊忞那条已经死透的疯狗再拖起来凌迟一次,又不敢让挽戈看见自己失去分寸的样子,硬生生把话咽下去。

    “行,”谢危行顺着挽戈的话,“小伤,等会儿出去,给你——”

    “谢危行。”挽戈忽然打断他的话。

    谢危行心里没由来一紧。

    挽戈抬眼,黑白分明的眼眸盯着他看,那双眼眸在血光中还是干净的,乌黑而明亮。

    她顿了顿,终于把一刻前就要说出口,但始终梗在喉咙里的话吐出来:

    “……对不起。”

    她心里有点忐忑。

    过了好几息,才想起来自己没提到自己装死的事,也没提缘由,显得这一句道歉有些没轻没重,没头没尾。

    她刚要开口,就听见谢危行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声有点哑,显得有些凌乱,但是很干净。年轻人从前的矜贵和漫不经心被他自己扯下来,露出里面像被刀切过的那一点真心。

    ——不太好看,不太体面,但是是真的,直白、半分不藏。

    “你活着,”谢危行说,“所以不用和我说对不起。”

    他顿了顿,像和自己较劲,他也没有注意到,自己耳根一热,已经开始泛红。

    他当然知道,那不是合适的时机。

    但是既然已经说出口了,那点分明不合时宜的破罐子破摔的狠劲此刻就冒上来了。

    ——说不定呢。

    片刻后,谢危行抬眸,盯着挽戈,眼眸中带了点要命的明亮:“刚才……你听见了,对吧?”

    挽戈觉得自己心里又炸开了。

    她本来想装作根本没听见的,但是谢危行开口后,她就知道她的想法落空了。

    那种感觉又上来了,又冷又热。

    她在心里慢吞吞地重复了一遍那四个字,那种茫然和困惑像潮水一样涨上来。

    挽戈张了张口,声音很轻:“对不起,我……”

    她顿了下,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说。

    谢危行只觉得心里那根绷到极致的弦啪嗒一声断了。

    他本来已经破罐子破摔,还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能从容接受任何结果,但是真到了这一刻,才觉得心脏被人攥紧了,压得他吸不到气。

    谢危行当然知道,这时候他应该像真正的没事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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