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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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撕碎的传音符一并烧成灰。

    这会儿,羊忞尸身的血已经淌得整间暗室的地面都是了,黏糊糊的都是血腥气。

    她拍了拍掌心的细灰,为死不瞑目的羊忞合上了眼皮,最后相当诚恳道:“谢了,羊二公子。”

    但此刻,她隐隐听见了外头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

    挽戈垂眼,极短一息把屋内扫了一圈,昏暗的光下羊忞的尸身几乎无处可藏,地面都是羊忞的血冰凉发黏的黑。

    不能确定来者是谁,不能确定来者多强。

    心念流转之间,挽戈在瞬间做好了决定。

    她将羊忞的尸体踹到角落黑影处,自己顺势也躺下,摸了一手地上黏腻的暗血,但是已经几乎干涸了,远远不够。

    那其实是绝对冷静和理性下基于形势的判断。

    挽戈伸手夺过先前扯断的粗大锁链,锁链断裂的地方,铁钩和铁茬粗砺如锋。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一手握着铁钩,往自己心口侧一寸的地方重重插入。

    刺入的瞬间,冷汗立起,剧痛直窜后脑。

    挽戈没吭声,只低头确定血涌出的足够,顺势将铁钩下拉,避开了要害,只让皮肉中渗出的血更加吓人。

    脚步越来越近了。

    挽戈拧身往窄榻上一倒,将锁链重新虚虚扣在自己脚踝和手腕,自己恰到好处地陷入了一大摊血之中,呼吸一点点收紧,闭息。

    现在她看上去完全没有呼吸,看上去像个真正的死人。

    脚步完全到了门外,门闩一挑,一线风从门缝里挤进来,带着一点新鲜的冷意。

    挽戈指尖不着痕迹地绷紧,光照不到的地方,她藏起了那半截锋锐的铁钩。

    只要来者靠近——

    门开了。

    缝里那点风挤进来,带着很淡的冷香,挽戈骤然一愣。

    她手指虚虚扶在铁钩上很短地一顿,没有动,仍旧像死人一样沉着息。

    乌黑的眼睫没有抖,呼吸也还是完全没有。

    ——那其实是完全谨慎下做出的选择。

    但是门开了一线后,又合上了,靴底的声响很轻,走近榻边,停住了。

    片刻的死寂里,挽戈感觉有影子落在她脸上。

    紧接着一只手很慢很轻地覆盖上来,落在她的颊侧,掌心很烫,像要把她装出来的那点死人的冰凉都焐开。

    那只手明明一开始很稳,忽然一颤,随即收紧,是完全的紧绷。

    “……萧挽戈。”

    ——谢危行的声音。

    他的声音很闷很低,压抑得很狠。

    挽戈骤然一愣。

    她从前只听过他那种轻松懒散带着点玩闹的声音,还从来没有听他这种语调,她不由地不知所措了一下,还是没动。

    没有人应他,只有血在地面上缓慢地浸开,悄无声息。

    那人像是不信,指腹在她完全没有血色的唇边掠过,去试那一点气息,没有。

    又去按脉,冰凉如雪,没有。

    空气像被掐住了一瞬。

    他指尖收紧,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从掌心划过,薄茧下的血肉一寸寸发紧,下一息,忽然俯下身,将她整个抱起,紧紧按进怀里。

    挽戈完全愣住了,忽然只剩下完全的迷惑和茫然。

    她听见一声很轻的吸气声。

    “……挽戈。”

    那人死死抱住她的力道近乎失控。年轻人的气息贴着她,毫无章法的乱,和从前懒散轻松的样子判若两人。

    有一滴什么东西落在她脸上,很烫很热,然后滚落。

    她判断出那居然是泪水。

    挽戈模模糊糊之间想,这下坏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谢危行会这样,她茫然间心想,这下就算她立刻活过来,也纯粹的说不清了。

    “……你可不可以不走。”

    她听见谢危行的声音哑得像砂石磨过,近乎恳求。

    他忽然俯身,把额头抵在她眉心,呼吸中带着熟悉的冷香,同一瞬间,烫得她发懵。

    他伸手,很轻、很小心地摸上了她冰凉的手,然后死死五指相扣,像是要把自己的温度,毫无保留地徒劳地渡过去。

    挽戈脑子里只剩下空白。

    这下真的说对不起也没有用了,她完全茫然地想。

    她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从刻意的装死,到完全是下意识的手脚发凉。

    良久,她才听见他终于长长带着些颤抖地呼出一口气,带着迟疑后的狠劲,一字一顿,终于落定:

    “——挽戈,我喜欢你。”

    第49章 第49章:真心“刚才……你听见了,……

    黑暗中像被这四个字劈开了缝。

    年轻人的下颌仍然死死埋在她肩上,呼吸沉沉闷闷一塌糊涂的,乱而滚烫。他抱得实在是太紧了,力道几乎失控,近乎要将她按入自己的骨血。

    挽戈只觉得心底嗡的一声炸开了。

    ……什么意思?

    什么喜欢?

    他为什么……喜欢她?

    他为什么说这个?……以为她死了?

    她当然知道男女之间是什么。世家门第,夫妻相敬,婚书是账本,前头写聘礼,后头写嫁妆;神鬼阁也有成双的师兄师姐,生前同寝而眠,死后共枕棺椁。

    那分明是彼此都心知肚明的交易。在漫长的寿命中,找一个知根知底的人而已。

    因为需要,所以凑合。

    但是她忽然生出了一种荒唐的念头,觉得,谢危行所说的,绝不是这种东西。

    又有滚烫而冰凉的水无声地砸下来,顺着她脸颊滑落。

    那种压抑而痛苦的情感,隔着她皮肤天生的一层寒,被放大得像刺。她只能听见他喉间压住的一声很轻的气,像把什么锋利的东西硬生生咽下去。

    挽戈在混混沌沌之中觉得,自己真的要成为一具真正的尸体了。

    ——不对,完全就是她不对,她是个骗子,她骗了他。

    挽戈心想,自己真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啊。

    挽戈本来想装死到最后一刻,假装从昏迷中醒来,当完全没听见谢危行先前的话。

    但是她忽然毫无由来地觉得,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她指尖慢慢松开了藏在掌中的铁茬,很轻地动了一下手指。

    那其实是微不可察的一点摩挲,像死人最后一缕气息。

    但是谢危行骤然一僵。

    黑暗中,年轻人像被电了一下,整个人一震,几乎是夺命似的俯身去试探气息,再去按脉——

    指腹刚落上去,他只觉得自己手指在颤,很淡、很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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