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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恨她的第十年》 70-80(第9/13页)
下和薛姑娘是不是又闹矛盾了?”
岑熠和颜悦色道:“不必唤陛下,芳姨还是同以前那样称呼就是。”
他领薛柔去家里那次,芳姨对他登临帝位之事一无所知,便照过去在行宫时的称谓来了。然今非昔比,当年一受委屈就跑来诉苦的小殿下不复存在,于面前的,是至高无上的天子,芳姨不敢僭越。
芳姨摆出以往当宫女时的姿态,低眉顺眼道:“陛下是君,老身是奴,陛下许老身出入这皇宫,已是恩典,不可再乱了规矩。”
芳姨瘦瘦小小,于大是大非上可拎得清楚,主意也正,小时候岑熠就说不过她,现今独当一面,君临天下,当然能下命令,但他不愿,遂不再纠结于此,倒回去回答她适才的提问:“朕与她,一向恶言相向,不算稀奇事。”
起初拿薛通崔介逼她就范,他心满意足,颇有成就感,觉得拿捏准了她的意愿,她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不知从几时起,成就感一点点下降,到近一回迫她之后,她挫败颓丧的表现,前所未有地刺眼,连带未曾触碰到的心头伤,亦隐隐作痛。过后他搜肠刮肚,试图探明这反常感觉产生的因由,竟一无所得,到底是徒劳用功。
芳姨慨叹道:“那陛下对薛姑娘,是怎么个看法呢?”
十岁以前,芳姨给了岑熠许多关怀,甚至比他的母亲更体贴他,他由衷认可芳姨这个长辈,心里那些弯弯绕绕在芳姨面前,甘愿收起来,简单而率真地面对芳姨:“朕本应恨她,偏生这恨不声不响变得不纯粹了。有人说是爱,但她矢口否认。朕,也不知道了。”
自他被接回宫养着,有关他的音信,行宫里的人真真假假地传,芳姨便只言片语地听,总结下来,都是他在宫里多么不如意:虽贵为太子,然有个十公主,活活儿是个大魔王,三天两头给他难堪。
芳姨现在了解了,那位十公主正是薛姑娘。
“或是爱或是恨,总归陛下都是在意薛姑娘的。”岑熠当局者迷,芳姨旁观者清,“不知陛下可还记得,您七岁上迷上了蛐蛐儿,天天钻在草里捉,捉起来收在琉璃罐子里,生怕别人发现抢夺了去。可罐子里太闷,蛐蛐儿活不住,没几天就死完了,您哭了好一场。”
“不错,母亲怕虫子,朕不敢对着母亲哭,只好藏在你那儿,涕泗横流。”岑熠在看芳姨,却又像透过芳姨凝望更深的事物。
芳姨老眼昏花,不大瞅得真他的眼色,光觉玄虚不可测。“其实,有些时候,越抓着一样东西,反而是弄巧成拙。陛下细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岑熠的指尖在锦被上碾过,指腹碾出细微的褶皱。芳姨那番话像檐角滴落的雨珠,砸在青石板上明明响了一声,却没能在他心里洇开半分湿痕。
“芳姨,你不懂。”他忽然开口,声音里裹着浓重的偏执,“蛐蛐儿死了,再捉便是。可她不一样。”
这世上只有一个她,无可替代,而他所追求的,独独一个她。
说他执迷不悟也好,骂他疯癫败类也罢,他就是不想退一步海阔天空。
芳姨握着水杯的手紧了紧,杯沿的凉意透过粗布衣袖渗进皮肉。她望着眼前龙袍加身的年轻人,眉眼间依稀还能寻见当年躲在行宫梨树下哭鼻子的模样,可那双眼眸里的东西早已变了,像被失控的占有欲镀了层冰晶,冷得能冻伤人。
“陛下要的,究竟是薛姑娘,还是听话的薛姑娘?”她忍不住追问,话音刚落又觉失言,深为懊悔,慌忙垂眼,“老身多嘴了。”
岑熠没接话,目光掠过高悬的明黄色帐幔,帐角缀着的珍珠流苏轻轻晃着,晃得人眼晕。
“朕要她在身边,”他说得斩钉截铁,仿佛这五个字便能定了薛柔的生死,“无论用什么法子。朕,离不开她。”
迷途知返、回头是岸,对别人管用,对他犹如敝履,他从来都不需要。
芳姨长长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锦囊,青灰色缎面上绣着株半开的玉兰,针脚精细,做工精巧,看得出来绣时极用心。她把锦囊往岑熠面前推了推:“陛下生辰的礼,老身也没什么好东西,这香袋子绣了些日子,想着玉兰花干净,配陛下正好。”
岑熠捏起香袋子,触及那无可挑剔的绣样,为执念湮没的温情重新焕发生机。
“留下住些日子吧。”把香袋子揣进袖中,他的声音软了些,“宫里虽不比外面自在,却胜在有人服侍,也清净。”
芳姨愣了愣,随即笑道:“老身正有此意,想多看看陛下如今的光景。”
夜色漫过宫墙时,薛柔正坐在廊下的石阶上。阵阵朔风吹得廊前的宫灯轻轻摇晃,把她的影子在青砖上拉得忽长忽短。天上的星星稀稀拉拉的,远不如她小时候在坤宁宫的院子里看到的繁密。
“夜里风凉,薛姑娘怎么不多穿件衣裳?”
薛柔回头,见芳姨端着盏油灯站在廊庑下,昏黄的光晕把老人的影子拓在墙上,瘦瘦的,矮矮的。她没起身,只淡淡道:“睡不着,出来透透气。”
芳姨走近了些,把油灯放在栏杆上,挨着她佝偻坐下。老人身上有股淡淡的皂角香,和宫里惯闻的龙涎香、熏香都不同,是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气息。
“老身也睡不惯宫里的床,太软了,不如家里的硬板床踏实。”芳姨望着天上的星星,忽然笑了,“陛下小时候也爱望星星,一望就是大半宿。”
薛柔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石阶的缝隙。“那他小时候也像现在这样,阴险狡诈、表里不一么?”
初见十岁的他,她便认定他是个同她母亲一样不省心的东西,坏种的印象自那时便根植于心,即便后来他挑明身份,字字分明地述说“他母亲没有勾引父皇,皆是父皇见色起意,坑惨了他们母子”的往事,亦改变不了他在她心目的腌臜印象。
摸着良心说,除非父皇死而复生,亲口承认是他强迫的那女人,否则任凭玉皇大帝来,也撼动不得她认知中父皇明君慈父的地位。
“陛下从前……不是这样的。”芳姨望着远处宫殿的剪影,声音里带着惋惜,“那时候他见了蚂蚁都怕踩死,给花浇水都怕捏坏了花瓣,受了别人的欺负,也只是自己忍着,想哭,也不敢对着人,等到夜深人静,找个偏僻的角落,才孤零零地抹泪……是个可怜的孩子。”
风渐渐地大了,薛柔抱紧肩膀,嘴里吐出来笑竟比冬夜的风更阴冷:“所以你认为我应当同情他,可怜他,对吗?”
芳姨苦笑道:“老身不敢,老身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以前的小殿下,的的确确是个苦命的孩子,和当今杀伐果断的帝王,判若两人。
“他叫你芳姨,你自然向着他。”薛柔有些后悔和这老妇人搭话了,不好过分刻薄她,未免显得自己欺凌老弱,而不讽刺几句,心里又堵得慌,于是索性起身,傲然睥睨她:“你搞清楚,我乃十公主,并非岑熠胡诌的他之妻,你理应尊我一声殿下,而非薛姑娘。”
言尽于此,昂首挺胸而去。
第78章
岑熠生辰这天,赶巧他的伤势也大有起色,可以下地走动,不用人搀扶,这倒是件好事,起码解放了薛柔,不必上刑似的在他身边跑腿,况且他应承过,什么时候好利索,什么时候安排九哥哥他们出来。九哥哥他们少吃些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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