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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天价明珠宝贝》 120-130(第12/17页)
谢漪白被人轻轻拍醒了,他躺在火堆旁睡了几小时,体温倒还好,可脖子是真有些疼;他揉着颈子坐起来,看见乌尼也睡醒了,正打着哈欠,往火里添柴。
叫醒他的人是盛柯,他刚想问你不睡觉吗,对方却向他做了噤声的手势。
他昏沉沉地与困意作斗争,瞧着盛柯和乌尼打手语暗号,大意是让乌尼守在营地,照看好那两个在睡袋里酣眠的妹妹。
然后就轮到他了,盛柯牵起他的手,让他跟上,不知要带他去哪里。
离开了火源,被凉风一吹,谢漪白打着寒噤清醒了,他拢着外套,跟随对方走出桦树林,一仰头惊呆了,天边挂着一轮硕大的月亮,光辉柔亮,如圭如玉,美极了。
他愣愣地望着月亮,由着人牵他来到树林边、骏马旁,他在迷迷糊糊之中被扶上了马,是小於菟,然后盛柯也骑上马背,带着他驰骋向月光指引的方向。
谢漪白在风里雨里骑过马,在雪天烈日下骑过马,却唯独没有在月色下飞驰的经历。
无须执掌缰绳,他的目光便集中在天上与地下,天上有银碗似的圆月,地上有潮水似的牧草,齐膝高的草浪淹没了坚实的土壤,也淹没了他们所在的方位。
哗哗的浪潮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每一根草尖都挑着一点月光,蓼蓼摇曳,流动的银点像一片星海。
他们坠下马滚进了草地里,被茂盛的草浪托住,倒下的一刹那间仿佛夜空倾倒,星月化作一袭瀑布,轰然泼洒在草甸之上。
谢漪白不敢置信地喘着气,草尖的光点近在咫尺,有些就悬在他的睫毛上方,伴随着他的呼吸明灭。
上个冬天他在这里坠入一片荒雪,这个秋天,他重蹈覆辙,又坠入一片银色草海。
盛柯拂开那些发光的草,手臂撑在他的耳旁,覆在他身上。
那张脸被月影遮盖,但耳垂上奇异地镀上了一星银光。
“在我很小的时候,经常对着月亮许愿。”寂静无人的荒野里,盛柯和他分享着秘密,“但我知道,我许的愿望都不会成真,因为我的确没有什么能和它交换的……直到刚才骑在马上,我看着它,终于又对它许下了新愿望。”
“什么愿望?”谢漪白问。
“我现在拥有的比小时候要多一些了,所以我向它许愿:不要让我失去你。我可以和它交换,我有的无论是什么,它都可以拿走,只要别让我失去你。”
那声音好似月光,无声无息地淌进他心底。
他好像明白了,他抬起手,在黑暗中描摹着对方的鼻梁、额头,还有——他坠入的并非春夏秋冬,亦不是白雪荒草,而是这双不管何时何地,都深深凝望他的眼睛。
第128章 交情
他无数次期盼过,时间能停留在那些美好的片刻,可是电影会杀青,戏剧会谢幕,连假期也会像电视剧一样收尾完结。
告别草原的那一天,谢漪白还不算很难过,北国再遥远,也不过一张机票、一段车程,只要他想骑马了,随时能来看小於菟和雪莉。
但和盛柯一分开,哪怕他们身处同一座城市,也没那么容易见面了。
他们都要工作,工作真是太坏了。
九月底双胞胎该开学了,母亲叫盛柯早些送她们上飞机,不然这姐妹俩越玩儿越不肯回去。
这对双胞胎纵使叛逆,但本性只是初长成的小女孩,对世界上的一切都感到好奇、跃跃欲试;谢漪白和她们相处了七天,刚习惯她们的口音和闹腾的个性,就要分别,有点舍不得,他听说洋人高中毕业都有舞会,于是送了姐妹俩一人一条小裙子。
姐姐和妹妹都很喜欢,临别前和他拥抱、贴面礼,用不纯熟的中文把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邀请他下个冬天去阿尔卑斯山滑雪,她们的单板玩得很好,可以教他。
“真的啊?”谢漪白当真了,他不是想让两个小女孩教他单板,他只是想起还没有带妈妈去过冬季的阿尔卑斯山呢。
“别听她们说大话了,”盛柯怕他是真想学,道,“你喜欢滑雪我可以教你。”
对着一母所生的亲妹妹,盛柯的话也不多,他们送两姐妹进了安检口,再回到停车场。
车上,盛柯给母亲打了电话,交代妹妹们的航班信息。
谢漪白只见过盛柯给这个传说中的亲妈打电话,连视频通话都没有过,显然不是一对亲近的母子。
不过世界上又有几对母子,能像他和妈妈那样交心呢。
他在双胞胎的ig上看过两姐妹和母亲的合影,从照片看,只是一个融入了欧洲社会的中产阶级女人,想象不到居然能那么冷血地对待亲生儿子。
当然了,薄情不分男女,父母也不是天然爱小孩的。
他的爸爸妈妈虽然是普通人,没有过人的本事和资源,但还是尽可能让他健康快乐地长大了。
——这已经很幸运了!他不该再怨天尤人,给自己徒增烦恼。
这样想一想,工作也没那么坏,把他那些拍不完的广告、读不完的剧本、录不完的物料,全部换算成酬劳佣金,再添加为银行账户的余额——很好,又有干劲了。
盛柯即将面临的工作不比他轻松,影片拍摄结束,便进入后期制作阶段;身为掌控欲极强的导演,接下来的一个月都要驻守在剪辑室里,一帧一帧地浏览素材,和剪辑师一起推敲叙事逻辑,构建电影的视觉风格。
当有了一个较为完整的粗剪版本,迎接导演的是更为忙碌的两头兼顾,一边要指导特效团队处理镜头和画面,另一边要带着源文件去找作曲家与音乐指导开会。
每场戏都要经过会议中的反复讨论,配乐必须精确到从哪一秒开始,到哪一秒结束。
等特效镜头预览和音乐创作初步完成,导演先试看试听,并进行反馈,然后又是开会,把预览效果、音乐小样返回给特效师和作曲家修改,两头都大致确认好,又来到影片的下一轮剪辑环节。
一部片子如此来回地在录音棚与剪辑室里辗转、修剪、替换,而剪辑版本每变更一次,就意味着配乐和特效要返工一次。
配合精剪版本做出的音频素材,会交还给声音后期团队进行混音,而最后的最后,才是用于交付成片的“最终渲染”。
这其中的每一个步骤都离不开导演的亲自把关,所以一部电影从拍摄完成到“导演剪辑版”,往往需要经历数月之久。
谢漪白听着这些流程就头大了,将心比心,他再粘人也不会去妨碍别人工作的,于是他只对盛柯说:“之后忙起来,你要记得好好吃饭和睡觉啊,有空的话……我再去找你玩儿。”
“等片子剪好了,邀请你第一个看。”盛柯开车送他回家,提及工作显得兴味盎然道,“顺利的话,四个月就做完了,争取明年春天上映吧。”
谢漪白听着,心凉了一大截,“我们不会要明年春天才能再见了吧……”
“你舍不得我吗?”
是很舍不得。
但谢漪白心想,他再也不吃口头上的亏了,道:“那么久见不到……我怕是会把你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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