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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天价明珠宝贝》 120-130(第11/17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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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间,一声由远及近的高亢尖叫和一串笑语打乱他的惬意,几个月不见长高了一大截的少年乌尼骑着黑马越过他身旁,他高举着一只新编的花环,圆脸上绽露的笑容像一弯洁白月牙。
紧随其后的是两名策马扬鞭的金发少女,皎皎和盈盈的头上也戴着鲜花草藤编织的花环;两姐妹的父亲曾试图把她们培养成两名淑女,从幼时起就教导她们骑射与乐器,虽然教育最终以失败告终,但每年还是会送两个女儿一人一套定做的骑马装。
“哥哥在后面!”她们俩的普通话讲得不好,但哥哥两个字喊得字正腔圆。
谢漪白一眨眼,这三个小孩就从他眼前飞走了。
他乘着马不急不慢地溜达,几分钟后他听到渐近的马蹄声,像一盘撒落的银珠子,细碎急促,他扭头回看,小於菟载着主人疾驰奔来,美丽的火红马匹在缰绳的收放之下放缓步调,蹄子陷进青草,留下一溜的湿润印迹。
盛柯和他并辔而行,隔空给他递上一只手编的花环。
谢漪白把鞭子放在马背上,伸长手臂接过,他抚弄着藤环上的黄蕊紫瓣小花,说:“哄小孩的也拿给我。”
“要是不给你,你又要问你怎么没有。”对面把他的脾气摸得透透的。
他笑了笑,把花环挂在手臂上,像超大号手镯,心中有些小小的喜悦和得意。
草原与丘陵衔接的地方生长着一片温柔而恢弘的金色桦树林,灰白的树干上挂满了金黄树叶。
他们下了马,给各自的马儿喂了些清水,留它们在树林外面吃草,步行进林中,满地的枯枝干叶散发着清苦气味。
乌尼号召双胞胎姐妹一起捡干树枝做生火用的柴薪,这仨小孩儿还处在对露营和野炊充满了向往与憧憬的年纪,干起活儿来手速飞快。
他们爱捡,就让他们多捡点。
谢漪白甩着空空的两只手,深入林子里寻觅过夜的营地。
他在飞机上有意无意地说起过,小时候很喜欢集体户外活动,长大后拍古装剧外景,去过很多风景秀美的地区,却再也没有野外风餐露宿的经历了。
盛柯说既然你喜欢,那就带你重温一次好了。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趟远行。
说是露营,但他们并没有带帐篷,秋天夜里霜露重,不习惯野外活动的人是睡不好整觉的,而且有被野兽夜袭的风险,不如围着火堆休息,赶在日出前回程,回了马场想睡多久睡多久。
这样的行程安排很难说周全,甚至有些冒险,但在场有两个精力无限、为了玩儿不怕苦累的青春期少女,一个草原上的原住民的小伙,一个常年吊威亚熬大夜的男演员,一个很少睡觉的导演,论生存能力比普通旅客强了不止一点,所以大家毫无悬念地同意了这一决策。
乌尼的行囊里装着上午刚切的鲜羊肉、土豆胡萝卜和苹果,还有各色调料和一口铁锅,以及一瓶红酒。
谢漪白是五个人里对食物最挑剔的那个,他不喜欢没有美感的烹饪过程,也不喜欢吃半生不熟的肉,于是自带了干粮和饮用水解决吃饭问题。
天色暗下来,篝火燃起,双胞胎拿着没信号的手机录制她们的暑假vlog特别篇,乌尼负责帮她们稳住支架和补光灯。
谢漪白啃着面包,看盛柯做饭;铁锅沸水下羊肉,所有配菜辅料切一切放进去,倒入红酒,盖上锅盖炖煮。
他两三口啃完了面包,把自己喂得饱饱的,坚决不吃这种黑暗料理。
可是骑马属于剧烈运动,饿得快。
等那锅红酒炖羊排出锅,谢漪白已经又饿了。
双胞胎吃白人饭长大的,对哥哥的厨艺接受度良好,乌尼也吃得赞不绝口;看他们吃得兴起,谢漪白都快疑心是不是自己矫情做怪了。
他盯着盛柯没吭声,对方读懂他的眼神,拿新碗给他舀了一勺肉和汤,让他也尝尝。
嗯……怎么说呢,其实不难吃?
谢漪白吃完又把碗递过去。
“不要了?”
他不说话。
盛柯会意,再给他盛了满满一碗。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黑下来。
燃烧的篝火成为桦树林和辽远草原上唯一的光源。
电子设备搜索不到信号不能联网,对当代人来说等同于被剥夺了九成的娱乐节目。
不过谢漪白早盘算好了,他是专门挑好时候来给小孩们分享鬼故事的,娱乐圈迷信,不少剧组都经历过“闹鬼事件”,当然百分之九十九是假的,但吓唬小孩嘛,要的只是这千载难逢的惊悚氛围。
荒山野岭,孤鬼横行,一簇孤火,五人围坐。
恐怖效果拉满了!嘻嘻。
然而他忽略了重要前提——这仨小孩,一个是蒙古族,两个是英国人,汉语水平都一般般,听懂他的笑话都费劲,更别说鬼故事了。
所以当谢漪白讲完那个“用数据线上吊的化妆师鬼魂,回到剧组酒店敲同事房门”的横店恐怖故事,并没有得到他预料中的反响。
双胞胎问数据线指的是手机的充电线吗,乌尼问那么短也能勒死人吗。
他比划着跟她们解释,解释完了他也累了。
“就结束了吗?”双胞胎用英语小声讨论着,显然她们很多词汇没听懂。
乌尼更狠,直说:“你的故事很没意思。”
谢漪白心梗得一口气提不上来,这时他旁边的人低声一笑——他悲愤交加地转头看向盛柯,对方果然在为他这出弄巧成拙轻笑着。
“——你!”他气得憋屈,瞪大的双眼在火光映照下如一潭荡漾的赤水。
盛柯笑得没完,说:“对不起,但真的有点好笑。”
谢漪白没有发火,因为他也觉得自己很好笑,怎么会想着给母语不是中文的小孩讲中式鬼故事呢。
傻啊,真傻!活该被人笑话!
盛柯适可而止,不笑了,把他搂过来,让他枕在自己的腿上,说:“你也讲累了,换他们娱乐你。”
语言和文化背景会让人与人之间产生隔阂,但音乐无国界。
双胞胎跟着父亲学骑马时,也各自习得一门乐器;姐姐是小提琴,妹妹是长笛。
如今多年过去,皎皎不太碰她的琴了,盈盈却无论走到何处,都会带上她的横笛,包括在今夜。
少女那两片柔美的薄唇,一挨上笛管,秀长手指按压着音孔,便吹奏出了轻灵深幽的曲调,它洪亮而甘醇,如一缕清润的风穿过黑苍苍的树林,带着寒露的水汽,飘向渺远的北方。
德彪西的《月光》,如此应景浑然。
篝火里燃烧的柴薪发出爆裂脆响,谢漪白身下垫着隔温防寒的毯子,他躺在信任的人怀里,听着清冷而缱绻的乐声,四周草木低垂,万籁俱寂。
他滴酒未沾,却感到大醉酩酊,嗅着那股熟悉的、衣服与皮肤相混的熏香味,他在温暖的火光里浅浅地入睡。
是夜,凌晨寒峭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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