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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天价明珠宝贝》 50-60(第14/17页)
床垫和床底也没找到。
等到深夜,室友提着半瓶酒,醉醺醺地回来,邓杉扑上去和人打了一架,逼对方还钱,室友被他掐得喘不过气,说钱是自己拿的,最近打牌手气不好,想借他的钱转运翻盘,结果全输光了,让他别激动,会挣钱还给他的。
邓杉怒不可遏,加大手劲,室友在千钧一发之际抄起酒瓶,砸破了他的头。
流着血的邓杉恢复清醒,他从未泯灭的求生欲在警醒着他,不要一错再错,假如惹上人命官司,就要在牢里度过余生了。
他现在一无所有,仅剩的就是这点微不足道的自由,不能再输了。
邓杉走出破败的出租屋,用裤兜里的零钱,买了几罐啤酒,蹲在墙角的路灯下,落寞地喝着闷酒。
盛夏的夜晚,菜市场周围,蚊蝇在干蔫儿的菜叶和翻眼的死鱼身上盘旋,他在半醉半醒之中,闻到一股有别于腥臭、发酸、苦涩的味道;那是香气,像夏风和鲜花、水果和糖。
邓杉睁开眼,一双纤长的腿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她很白,穿着带花边的吊带,波点的短裤,踩着人字拖,手腕上挂着一只透明塑料袋,里面装满各种口味的冰棍。
她洗过未吹干的长发披在肩头,散发着热烘烘的馨香,一只长毛的杂种小狗跟在她的脚边,立起前爪刨她的腿,她蹲下身,将咬过一口的雪糕喂给小狗。
邓杉看着她,看着她,忘记了时间和地点,忽然她的双眼回望过来,他惊吓地将脸埋进臂弯里,自卑胆怯地缩成一团。他长得那么丑,还流了满脸血,不要吓到她才好。
塑料袋窸窣作响,伴随着小狗呜呜的叫声,她抱起狗走远了,人字拖和地面摩擦,发出粘稠拖沓的声响。
邓杉望着她的背影,等收回视线落到眼前,他还剩半罐的啤酒上,竟然放着一只半融化的冰棍,是她好心的施舍。
她叫小枝,一个人带着狗,刚搬来不久,跟街坊邻居打听哪里的饭好吃,走进了他帮工的餐馆。
小枝热情快乐,嘴甜有爱心,很讨人喜欢;老板殷勤地告诉她,想吃什么可以打电话点餐,叫人给她送上门。
邓杉每日每夜向星星月亮和世间万物许愿,这份活儿终于落到了他的头上。
小枝是夜猫子,白天睡觉,晚上工作,她每天下午四点起床,会先给餐馆打电话,点上两菜一汤,再先出门遛狗,二十分钟后回到屋子里,洗脸洗头发,饭菜也送到了。
小枝喜欢边看综艺边吃饭,开着电风扇,等饭吃完,头发也吹干了。
她食量小,吃不完的饭菜放进冰箱,凌晨下班回来热一热,当宵夜。她养的狗只吃一种牌子的狗粮,偶尔吃她的剩饭。
邓杉每天给她送去热饭热菜,收走前一天的餐具。
小枝总是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的再还给他。
为报答她,邓杉收集后厨里的碎肉边角料和内脏,煮熟了送给她喂狗。
小枝每次都笑着对他说谢谢,夏天会塞给他一支冰棍,冬天会给他一瓶矿泉水。
每到傍晚,小枝便会卷头发化妆,给脚趾涂上鲜红妖娆的指甲油,穿上各色连衣裙,千娇百媚地出门。
在秋冬则是皮草和呢子大衣,高跟鞋长筒靴。
日子久了,左邻右舍的嘴里生出是非,他们说小枝做的皮肉生意,不是正经女人,在背后对她指指点点。
邓杉记下这群人的脸和门牌号,将餐馆里杀之不尽的死耗子从粘鼠板上撕下来,从窗户缝丢进他们家里。
他干完坏事躲起来,听着他们歇斯底里的怒骂和叫喊,心中快意无限。
小枝并不知道他为她做的这一切,但她本性善良,连樱桃这种贵价水果也从不吝啬于分给他。
过二十岁生日那天,小枝没有叫餐,而是订了蛋糕送到餐馆堂食;她带了朋友,是个英俊的男人,在她吹灭蜡烛时,送了她一条钻石项链。
十寸的奶油蛋糕是双层的,小枝只吃了一小块,剩下的没有带回家,均分给了餐厅的老板和服务员,也包括他。
邓杉端着蛋糕去了厨房后门外的巷子,他蹲在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旁,在苍蝇的环绕下,舌头麻木地吞下丝滑香甜的奶油。
他刚吃两口,就像发狂的病人一般,将纸盘子里的蛋糕扔到地上,疯狂地踩踏、碾碎。
直到它变为一滩肮脏的烂泥,被蚂蚁和蟑螂分食。
小枝过完生日后,邓杉再没有去给她送过饭,他常看到那个英俊的男人出入她的房子。
自力更生的日子犹如一个无止境的循环,邓杉满了十八岁,总算能去找一些时薪更高的工作。
某天他在外做日结,帮人刷胶贴海报,有过路人拦住他,塞给他一张整形医院的广告。
传单的版头印着穿白大褂的中年男医生,宣传语是:还你一张完美无瑕疵的妈生脸蛋。
邓杉午饭是两个包子,他啃着发干的包子皮,专心地阅读着那张传单,然后将它对折再对折,揣进了裤兜里。
他没有钱,但他相信人活着就要有梦想和目标。
邓杉找到传单上的地址,忐忑地踏进整形医院的大门,那位被印在版头的男医生接待了他,护士们的都叫他何院长。
何院长为他做了面诊,告诉他传统的植皮换肤手术已不适用他的情况,如果想要让外表复原如初——像没有被火烧过那样,可以尝试他们最新研发的特效药和配套技术。
什么重建细胞组织、让皮肤焕发新生,邓杉听不懂,但他知道这是老天赐予他的转机。
他问全套手术要多少钱,何院长说这种药物还在实验阶段,并未上市发售,如果他自愿接受手术,可免除全部费用,只要签署一份协议即可。
邓杉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但他这张脸维持现状,或是再经历二次毁容,又有什么区别?不如赌一把,只有做出尝试,才有可能改变。
他掏出身份证,毫不犹豫地在协议和手术同意书上签了字。
何院长慈爱地对他说,小朋友,你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手术共花费七小时,邓杉却在医院住了三个月,当他揭下头部层层叠叠的纱布,护士将镜子递给他的那一刻,他不敢置信地摸着自己的脸,捏捏自己的鼻子,按压着下颌角周边,生怕这是一张仿真面具,是梦中的镜花水月。
当掐着脸皮,痛觉直达脑部神经时,他才明白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假的,他的整形手术成功了,命运将原属于他的人生还给他了。
邓杉当即下床,他冲开护士和医生结成的屏障,逃出医院,狂奔向小枝的家。
然而看见楼下那辆昂贵的轿车,和楼上拥吻的那两个人,小枝和男朋友郎才女貌,她的腕子上还戴着他送的金镯子——邓杉快跳出嗓子眼的心脏,回落进了胸膛。
他什么都没有,没工作没文化,一穷二白,小枝凭什么放弃帅气多金的现任,和他在一起呢?
邓杉再次逃走了,他要用这副美好的皮囊,把生活亏欠他的,全都讨回来。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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