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阳: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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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依无靠的弱小女子。

    淮芦之毒特殊,入体后便藏于脂膏当中,以女身试药,毒素蓄积更慢,发作也更为迟缓,不但能反复试药,炼出的药还无比细腻。

    于是每隔一段时间,他们便会选定合适的试药人选,将其伪造成落水而死的假象,实则这些人全被带到了磨坊深处的药馆,沦为药人。

    林阿拾在暗无天日的药房里待了长达三年之久,是被人所救,才能假死脱身,勉强捡回一条命。

    她知道,曹莹莹总有坚持不住的时候,林阿拾所能做的就只有装神弄鬼,吓退那些人。

    好在她所作所为有了成效。

    “女鬼走魂”已闹到尽人皆知,坊里的女工再需要钱也更惜爱命,最后不是暂时归家就是换了个营生。

    李记磨坊背地里做的勾当再见不得光,明面上也是深受人爱戴的大家世,自不会迎着风头继续将这磨坊开下去。

    磨坊一关,往来行人便少了。

    即便如此,林阿拾仍不放心,每夜守在河对岸,一旦发现路人行至此处,便假装女鬼从河中出现,吓退众人。

    直到昭宁出现,发现了她所做的这些小伎俩。

    “这对儿镯子不是我的。”林阿拾垂着眼说,“是阿桃的。”

    昭宁:“阿桃?”

    “嗯。”林阿拾轻轻一应,“阿桃的家就在镇子下游,家中还有三个哥哥和一个盲母,可是哥哥们嫌弃她们母女,谁都不肯养她们,阿桃便带着母亲自立了门户。为养家活命,她走到北边,当了大户人家的丫鬟,她说——”

    [等我再给母亲攒够一对儿银镯子,我就回来。]

    [我娘这辈子都想戴一回银镯子,可是我爹死得早,活着的时候也不爱惜她,我想……我身为女儿,总该要爱惜她的。]

    天不遂人愿。

    一年前,当阿桃揣着镯子欢欢喜喜回家时,被掳进了磨坊药馆。

    阿桃上工的主人家从不苛待下人,她吃得圆润,自也试药的次数多,等到快咽气的时候,阿桃忽然和林阿拾说:“你逃吧。”

    林阿拾问:“怎么逃?”

    阿桃把偷来的钥匙递给她,“阿桃,来帮你逃。”

    于是阿桃假死,林阿拾大叫着让人过来收尸。

    等那些人来了后,阿桃用最后一口气替林阿拾争取了逃跑时机,而她拿着钥匙和那对银镯子,破开大门跳入了冰冷的河中,在死路中博得了一丝生息。

    林阿拾至今记得阿桃最后朝她声嘶力竭地喊——

    “你可要记着啊——!”

    记着代她回家,记着将那对儿银镯戴在她母亲手上。

    她想,母亲戴起来,定是十分好看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5章 045 “有简简,

    随着最后一句话落下, 林阿拾已完全力竭。

    她的皮囊犹如一块脱水的树皮,干巴巴地与椅子贴合在一处。

    当所有愤恨,悲怆宣泄退却, 最后眼中只剩下空洞的麻木。

    萧怀恕兀自起身, 寂风紧随其后。

    当昭宁准备跟着二人出去时,不由得回眸看了林阿拾一眼。

    日光暖融融的, 笼罩着那具已不再鲜活的肉骨。

    她顿了顿, 扭头对萧怀恕说道:“你们先去, 我留下守着她。”

    萧怀恕的视线落至昭宁身后。

    即便林阿拾看起来没有任何危害性, 他仍是浅声嘱咐:“不要给她松绑。”

    昭宁点头:“我晓得。”

    等两人出门,昭宁放好门闩,重新回到林阿拾身边, 毫不犹豫地给她解开了绳索。

    林阿拾微微颤睫, “不怕我跑了?”

    昭宁头也不抬地说:“恶人才怕,你又不是什么恶人。”

    捆得时间太久, 手腕早已失去知觉,林阿拾轻轻转了转僵滞住的手腕,下一瞬, 一杯温茶捧到了她面前。

    林阿拾没有拒绝,接过茶水一饮而尽。

    “你们准备怎么处置我?杀了我,还是将我押送至大理寺?”林阿拾难忍嘲讽, “不过以我如今这般模样, 怕是难以活着伏法了。”

    林阿拾很清楚。

    她的这副身子早已是行将就木, 在随花坊的几年揉磨加上日复一日的毒素入体, 支撑到今日便已万般艰辛。

    她不是没有想过死。

    “死”对林阿拾来说是最容易不过的一件事,可她不甘心,不甘心她的肉身埋在一捧烂泥里;不甘心等她的魂魄入了轮回, 那些恶人却仍留于人间,镀金银,享盛名!

    林阿拾深知一人之力微薄,所行种种不过是蜉蝣撼树,但倘若能救一人,便能渡一人出苦海;救两人,便渡两人。

    老天爷不管的事,她来管;老天爷不救的人,她来救。

    她想,若有一日能沉冤昭雪,所做之事便不算徒然;她甚至想,想自己真的变成冤魂恶鬼,长留人间,生生世世将那些残害过她的人折磨。

    可惜啊,可惜残破之躯难抵岁月漫长,她等不到那天来临,也变不成真正的恶鬼。

    昭宁没说话,拉起林阿拾的手为她上药。

    她手腕上有一圈青色的勒痕。

    比起那些不堪入目的瘢疮,这点痕迹渺小到根本算不得什么。

    昭宁对此视而不见,耐心将活血化瘀的膏药均匀涂抹在患处。

    “你昨夜唱的歌,我许久前听过。”昭宁收起药瓶,转而说了一幢与当下完全无关的内容。

    细腻地的膏体冰凉贴在手腕处。

    林阿拾搭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微微向里收拢,烧毁的面容下仍如先前那般平静,昭宁盯紧那双眉眼,即便她掩饰得再好,昭宁仍捕捉到一丝一闪而过的惊惶。

    她顺着调子轻轻哼唱起来——

    “芦苇摇啊,明月儿长。

    明月落进打鱼塘,照见银鳞亮汪汪。

    鱼儿游啊,渔火儿晃。

    渔火点在水中央,旧网收起满天光。”

    区别于林阿拾的婉转悠悠。

    昭宁唱起来时曲调轻快,分明是一首童谣的调子。

    唱完最后一句,昭宁审视着她脸上的表情,“你虽将它改了淮水流行的曲调,但我却记得,这是十多年前,江南流传甚广的童谣,林阿拾——”她问,“你真名,可是唤作林莳?”

    林阿拾浑身一震,胸腔震颤犹如雷鸣。

    惊愕失色令她眼瞳扩至极点,唇瓣阻遏不已地发起抖来。

    “你……”林阿拾的声音猛然变得粗噶起来,“怎么会知道?”

    从她的反应来看,昭宁便知自己没有猜错。

    林莳,先太子楚舜的贴身大宫女。

    那年昭宁刚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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