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愤怒小队: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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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耳语道:“你瞧他那苍蝇戴花的样儿,怕不是晏回姊姊同他多言语了两句,又张狂得分不出东南西北了。”

    楚庸既不敢应承,亦不敢反驳,心中暗道:无鱼兄和珠儿姑娘在任务中能合作无间,怎地一碰上晏姑娘,二人就像斗鸡遇上恶犬,闹腾起来没个完呢?

    就在楚庸考虑怎么敷衍唐珠儿的当儿,晏回已经行至石桌前,在桌面上轻轻放下一物。

    “诶!”唐珠儿兴奋地怪叫一声,“又来任务了!这是的苦主是?”

    桌上放着的,正是长生观特制的竹帖,用以承接四方各地的苦主的复仇任务。见到竹帖,楚庸也不由得坐直了身子,心底涌动起一股微妙的热忱。

    他始终觉得,就是这方竹帖,将他与长生观联系在一起,与天底下千千万万有仇不得报、有冤无处诉的苦命人联系在一起。所以在楚庸的心里,竹帖早已超越了它本身的意义。他抬起头,盯着晏回在火光下莹白如玉的脸,等待她说出苦主的名字。

    女子的双唇微微翕动,吐出一句让楚庸难以置信的话。

    “这次的苦主,是我。”

    石室内一片死寂,众人表情各异。

    身为苦主的晏回倒是最为冷静,长睫缓缓垂落,遮住了她眸中流动的思绪。她身后的范凌舟抱臂站着,脸上带着笑意,隐约看出几分得色。楚庸瞠目结舌,嘴巴都没来得及合拢。唐珠儿抱着布袋的手一松,布袋从两臂的间隙中滑落,袋中的酥琼叶扑啦啦掉了一地。

    唐珠儿浑然不觉,一脚踏前,抓住了晏回的手腕。

    “阿姊!是谁!只要你开口,便是皇帝老儿,珠儿也要替你将他的脸皮剥下来!”少女的声音里带着几分颤抖的尖锐。

    晏回眸光闪动,反握住唐珠儿的手,轻轻拍了拍。

    “诸位,可愿接我的竹帖?”

    “接!”唐珠儿当先应道。

    “晏姑娘但有所求,楚某自当奋不惜身。”楚庸也大声道。

    “这件事贫道早已知晓,自不必问,西楼的事,便是我的事。”范凌舟悠悠开口,将“早”字念得极重,生怕唐珠儿和楚庸听不到。

    一抹复杂的笑容浮上唇角,一闪即隐。“既是如此,我便将此事的来龙去脉,讲于诸位。”

    这一切的起因源自于薛灵犀的复仇。晏回诸人受薛灵犀之托,对罪魁祸首裘县令动用私刑。在铁扦透骨而出,血花四溅,裘县令垂死之时,晏回像往常一样,缓缓揭下面上的黑纱,让被复仇之人在死前一睹其真容,也算死个明白。

    然而,这次裘县令的死,换来的却是薛灵犀的解脱和晏回永远的疑惑。

    只见气息已然微弱,行将就木的裘县令突然睁大眼睛,惊恐地瞪着晏回月光下苍白的脸,口中嗬嗬有声。

    “张……张……你是张……”如同被困在岩缝里的螃蟹,无数赤红的血沫顺着张开的嘴巴喷涌而出,将裘县令未说出口的话语,化作一阵徒劳的咕哝声。

    “你说什么!”晏回猛地上前,揪住了裘县令被鲜血浸透的领口,厉声质问道。

    回答她的,只有裘县令越来越低弱,到最后再不可闻的呼吸。

    这是晏回罕有的失态,她已经有太久没有听别人喊出她真正的姓氏了,久到她几乎都要忘记了。

    “你说话!”

    裘县令彻底死透了。

    晏回铁青着脸,怔怔地盯着裘县令许久,一扭身,向着县衙的方向奔去。

    晏回将裘县令的书房翻了个底朝天,终于在一套《资治通鉴》中发现了端倪。这套《资治通鉴》共有294卷,分拆为数十册,每册约10-15卷,每一册分别收纳于蓝布函套之内。函套以薄木板为骨架,外裱深蓝色丝织品,低调雅致,初看并不扎眼。

    可当晏回的指尖挨个拂过函套的上沿,却发现了其中蹊跷。第六册 的函套比之其他高出半寸,轻轻一压,潜藏于函套中的暗格应声弹开,露出内里的紫檀木匣。匣中放有往来书信三封,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信纸的边角处皆盖着一枚朱红印记,赫然是一只鹰首,鹰嘴弯钩锐利,鹰眼圆睁如炬,衬着那如血的朱泥,让晏回心头生凉。

    “万历十年之事,足下联络周至,筹措妥当,蜮公深以为慰。然点检遗骸,竟缺一丁,张氏弱女,至今生死未知。近有知情者密报,此女或遁出都门,潜往齐鲁之地。尔须知,济上经营有年,盘根错节,布网甚密——此乃天赐之便,足下当善假其势,借彼脉络,密访此女踪迹,永绝后患。他日功成,君之所求,蜮公无有不允。鹰巢之上,唯有蜮公,勉之,慎之。”

    颤抖的指尖轻轻划过白竹纸,晏回低声呢喃着:“鹰巢之上,唯有蜮公……”她终于明白,父亲的死并非孤案,而是一场由“蜮公”筹划,以“鹰巢”为爪牙,牵连朝野,动荡朝堂的巨大阴谋。而裘县令,不过是棋盘上最微不足道的一枚卒子,妄图用她全家的鲜血,为自己的仕途增光添彩。孰料,天道好轮回,裘县令最终却死在了她这苟活于世的“张氏弱女”手上。

    石室的石门极重,几乎密不透风,可秋夜的凉意还是透过缝隙挤了进来,吹动晏回的发丝,在她苍白的面上划出几道墨色的弧度。她放下手中紧攥的信纸,抬起了始终垂着的头。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再也不见当日的迷惘与仓皇,唯余淬火般的决绝。

    “诸位,现在你们明白了——我要复仇的,不仅仅是一个人,他是‘鹰巢’,是‘蜮公’,是所有用无辜者之鲜血铺就青云路的人。”

    “我要他们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作者有话说:

    因为本次榜单2W字,所以周六周日正常更新!目前,驴子正在写第四卷 ,如果创作顺利,会持续更新,如果卡文,会有为期一周的存稿期,恳请宝子们包容。

    第38章 不秋草(三) 与其说这是

    灯花忽地爆开, 映亮了男子凝神思索的眼眸。

    月亮已上中天,山东按察使沈忘依旧伏案工作,未曾阖眼。此时的他并非身在府邸,反而是身处才发生过命案的县衙之中。历城县衙裘县令身死, 新官尚未赴任, 县令之职暂缺,沈忘便借查案之机重返历城县衙。

    许是忙碌得久了, 沈忘的眼前不由一阵恍惚。面前的梨木案几, 手畔的青花缠枝莲纹笔洗,甚至是院中那株冠幅巨大, 遮天蔽日的金桂树,都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之物,留连得不能再留连之景。

    犹记当年的自己,探花加身, 少年意气, 怀揣一腔热忱来历城赴任,和今日的情形何其相似,又何其不同。那时的历城县衙,接连殒身三名县令, 他初来乍到便斗倒了盘亘经营多年的一干宵小,大破奇案, 与柳七、程彻、易微、霍子谦等好友一道,重整县衙,博得了“昭雪衙门”的美名, 盛名直逼海瑞,引得朝野侧目。而此时,他已官至正三品的山东按察使, 贤妻好友依旧常伴身侧,手中的案子竟然还是历城县衙县令的命案,实在是奇哉,巧哉!

    “沈兄。”

    门被轻轻推开,带进来一阵夜凉。沈忘回神,见霍子谦端着个粗瓷碗站在门口,碗沿还冒着白汽,混着苦涩的药香。当年青布长衫的霍师爷,到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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