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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大明愤怒小队》 30-40(第10/13页)
在身着官袍的经历司经历,还是当年那副朴素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道细纹,倒比从前沉稳了许多。
“子谦。”沈忘停笔抬眸,冲着霍子谦温和展颜。
霍子谦几步走到案前,将药碗推到沈忘手边:“柳仵作说你咳了好几日,特意熬了润肺的药,让我盯着你喝。”
沈忘探头看了看碗中深褐色的药汁,嘴里不由得发苦,心思急转,指着霍子谦磨得起毛的袖口道:“子谦,今年年初不是给你扯了新料子吗,怎地还穿旧的?总这般打扮,南菀姑娘可得埋怨我苛待你了。”
霍子谦被沈忘说得脸色泛红,指尖下意识扣住袖口,心思却依旧坚定:“沈兄,喝药。”
见霍子谦始终不上套,沈忘又忙不迭地拿起笔,饱蘸墨汁,佯作一副认真模样:“不急,等我把手头上的事情忙完。”
沈忘装模作样地涂抹了几笔,却不见霍子谦移步,再抬眼,男子还是直挺挺地立在桌边:“柳仵作说了,让我盯着你喝。沈兄若是小孩子脾气不肯喝,我便在这儿候着——”霍子谦想了想,又煞有介事地添了一句,“我也不急。”
沈忘气笑了,无奈地瞄了霍子谦一眼,端起药碗,刚要凑到唇边,喉间突然一阵痒意,忍不住偏头咳了起来。这阵咳嗽来得剧烈,震得沈忘从肩膀到胳膊都跟着簌簌地颤,药汤在药碗里晃荡个不停。
“沈兄!”霍子谦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托住药碗,眉头拧在一处,“怎么咳得这般厉害,我去请柳仵作来!”
“没事,没事。”沈忘一边咳一边摆手,过了好一会儿,待气息稳下来,便接过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老毛病了,何苦再扰着她。”
见霍子谦还是愁眉不展,沈忘笑道:“真没事……对了,停云呢?”
“柳仵作还在敛房,说是要剖验。”霍子谦老实答道。
沈忘笑着颔首:“正好,我去寻她。”
* * *
敛房内光亮如昼,为了保证剖尸不受夜色晦暗的影响,柳七几乎是绕着尸床点了一圈灯。又为了防止尸体过度腐败,敛房各处还码放着厚重的冰砖,让本就清寂的敛房更多了一丝冰寒之气,唯闻柳七手中的柳叶刃剖肉离骨之声。那柳叶刀的刀刃极薄,入肉时几无声息,可愈是如此,偶尔发出的声响便愈是令人牙酸,柳七却丝毫不为之所动,细细观察着皮肉脂肪下隐约可见的肺叶。
女子白皙的侧脸离尸身极近,鼻尖儿距那裘县令“四敞大开”的胸腔不过寸许,沈忘推门而入之时,便正瞧见这一情形。
对于自家柳仵作令人叹为观止的职业操守,沈忘已然见怪不怪,只是尽可能地将步子放轻放缓,唯恐扰了对方的清净。
待了不过半柱香的时间,柳七轻轻呼出一口始终屏着的气,开口道:“无忧,你来。”
沈忘依言上前,柳七头也不抬,指尖点向纵贯尸体整个肩胛的创口。沈忘细细看去,只见创口的边缘,有几处细碎的肉刺,沈忘想到了什么,眸光倏地亮了起来。
“这创口皮肉外翻呈‘八’字状,偏着隐晦偏狭处的肉刺皮肉卷缩,与主创口有异,明显带着犹豫的痕迹。”柳七将自己在尸体上“读”出的细节据实相告,把目光投向若有所觉的沈忘。
“这说明初始入扦,用力歪斜,狠绝不足;而后补刀的行为,却精准刁钻,狠辣绝伦,可见是一人试刀,一人致命,后者刺入时旋拧发力,不仅掩盖了最开始创口,更加剧了创口的撕裂。这种手法需要极大的力气,且熟悉人体骨骼结构,绝非寻常盗匪能为。”沈忘沉吟道。
柳七连连颔首,继而又引着沈忘向下观瞧,沈忘的目光顺着尸体凸起的腿骨滑落,停至脚踝处的青紫瘀斑上。
“这处瘀斑,是我用白梅饼热敷之后方显现出来的,青赤肿,有分寸,存血荫,说明是硬物击打所致,用劲极巧,是以尸体初验之时并没有显现在肌理之上。这处穴位唤作‘解溪穴’,若是方法得当,一击便足以使人下肢瘫软,难以行动。”柳七道。
沈忘凝神片刻,方道:“观此瘀斑之性状,可知施力者惯用左手,指节有厚茧,应是常年握兵器之人……先是困敌于死境,又引新人试水杀人、再以老手狠辣解决,一人生涩,一人熟稔,一人专攻穴位……这一场杀局至少有三人参与。”
沈忘闭目而思,眼前似乎又显现出当日的惨状,被铁扦钉在树干上的尸体,以及那随风摇曳的,挂了满树的象牙笏板,笏板上的字迹墨色淋漓,赤红夺目,几乎要灼穿人们的眼睛。
“更遑论场面的布置、前期的筹谋、舆论的控制……分工明确,目的清晰,手法精妙,绝非散兵游勇所为,必是有组织的团体。与其说这是一场杀戮,不如说这是一场……”
柳七的目光和沈忘撞在了一起,她的嘴唇微微翕动,顺着沈忘的话锋吐出两个字:“仪式。”
“没错,正是一场仪式。”
柳七缓缓褪下染血的手套,看向直起身子的沈忘:“无忧,那你待如何?这偌大的济南府,想要寻出这样一个团体,只怕是泥牛入海,难于登天。”
沈忘长舒一口气,唇边竟溢出丝缕笑意:“停云,弈棋之人,最忌心浮气躁。对方已然投了子,所图便不是一子之得失,而是要连下数子,直至棋局终了,我们——”
他抬起手,极柔和地拍了拍柳七因为长时间剖尸而紧绷的肩,“——自当奉陪。”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不秋草(四) 沈忘要查,
向内旋转的石门被缓缓推开, 一个着黑袍的人影猫着腰钻了进来,他极力矮缩着身形,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堂上之人凌厉的目光。
这间密室形容开阔,地上铺着波斯的长绒毯, 四周墙壁上裱以锦缎隔音, 银制的烛台上烛火明灭,独独将主位上的红木椅照亮。椅上端坐之人佝偻着身子, 宽大的黑袍将他彻底掩住, 如同裹在墨色的云团里。
除了甫进密室的那人,堂下还立着三人, 尽皆黑袍加身,垂手而立,似是等待了许久。
最后来的那人轻手轻脚地站在早来的三人身侧,急促的呼吸还未喘匀, 堂上之人便开口了。
“裘三的事, 诸位都知晓了吧。”与其说是疑问,更像是语带威逼之意。
“禀大人,知晓了。”后来的黑袍人似是心虚,话头跟得慢了点儿, 破坏了其余三人异口同声的和谐,在掉针可闻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黑袍人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堂上之人阴鸷的目光便随之追了过来。
“你自是知晓,你不就在当场眼睁睁地瞧着吗?”
后来人掩在黑袍下的身影一个激灵, 赶紧上前半步,解释道:“卑职……卑职一听到消息,便马不停蹄地赶了去, 生怕……生怕民怨沸腾,将事情传扬了出去……”
“传扬?”堂上之人冷笑,“还需传扬吗?那裘三被人当街要了性命,用铁扦钉在树上,枝头上挂满了笏板,朝廷命官惨死当场,不正是那帮乌合之众、酒囊饭袋最爱掺和的热闹吗!”
后来的黑袍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他怕极了这一叠声的逼问,脑门上急出了一头汗:“卑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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