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雾沉溺[破镜重圆]: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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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一笔,把情绪沉到底色里头。光打上去,折射出来是透气的、润的。这种克制,反倒比他那种透支画面的爆发更耐看,也更能长久地留得住。”

    “所以,硬要比个高下,还是你这幅好。”

    夏雾眼底浮起一丝释然:“谢谢您,吴老师。”

    按下侧键,屏幕熄灭。她正准备收包起身——

    “咔哒。”

    教员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穿堂风卷着走廊上淡淡的炭灰味,呼啦一下涌了进来。

    “吴老师。”

    一道低沉、磁冷的男声在门口响起,透着股熟稔的散漫:“京通快速堵死了,来晚了点。”

    这道声音、这副语气,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认得出来。捏包的指骨瞬间收紧。

    老吴脸上堆起了褶子,从马扎上“蹭”地站起身,乐呵呵地迎了过去。

    “不晚不晚!正聊着呢!”老吴在大腿上拍了拍手灰,“沈介啊,你要是再不来,这姑娘可就要走了。”

    说着,老吴转过头,冲着僵在原地的夏雾招了招手。

    他献宝似的揭开了刚才的谜底:

    “来,夏雾,老师给你介绍一下。”

    “这就是你当年一直想见的那位‘大神’。那时候还跟我较劲,说非得练出那种笔锋不可……这不,本尊来了!”

    老吴指着门口那道高大挺拔的身影,语气里全是与有荣焉的自豪。

    作者有话说:

    明天就是沈总心动时刻了!

    真正の初遇即将来临~回忆篇接近尾声啦~快到车厢戏了owo

    由于……我抽奖没送出去,评论发吧……(扶额)

    第30章 薄荷味 心动,是下

    京通快速没堵, 车到得很早。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红砖墙掉了几块皮,爬山虎的枯藤比八年前更密,缠住了半扇锈掉的铁窗。

    天是铅灰色的, 像一块没调匀的废底色, 压在宋庄那些低矮的屋顶上。

    他当然知道她在这里。

    也知道,她一定会躲。

    但以她的执拗, 只要人还在首都, 就一定会回趟宋庄。

    两天前,他就给老吴打过电话。

    几句寒暄过后,交代得很淡:“夏雾如果回去看您,给我个消息。”

    推开画室后门的时候,没什么人。空气里浮着一层薄灰,混着松节油和画纸的味道。

    几个学生抱着画板从他身侧挤过去, 有人回头看了一眼他身上那件格格不入的昂贵大衣,又很快转了回去。

    他找到那间教员室。里面的人在说话。

    老吴的声音断断续续,沙哑,带着几十年没改的京片子。声线间隙, 偶尔漏出另一个声音。

    像首都冬天早晨,还没晒到太阳的冰凌。

    他在门外默默听了一会儿, 直到听见她要走, 才迈开长腿推门进去。

    老吴拔高了声音, 热络地招呼着什么, 还要把当年那张大卫像翻出来。

    这些他都没太听进去。

    他的目光越过半个教员室的微尘, 定在了那道僵硬的背影上。

    看着她绷直的薄肩, 沈介脑子里闪过的,却是昨天的婚宴。

    他靠过去,她的肩膀虽然往旁边让了些, 却还是撑住了。

    迷迷糊糊地感觉,她没推开他……

    正出神。

    旁边老吴似乎也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那种见了鬼的磁场,热络的话音渐渐弱了下来。

    狐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扫了个来回:“怎么都不说话?看你们这大眼瞪小眼的……你俩,以前见过?”

    夏雾张了张嘴。

    刚才那点可怜的错觉瞬间碎了,看口型就知道,她又要推开他了。

    无非是那套用来跟他划清界限的冰冷说辞——“不熟”、“没见过”。

    “认识。”

    赶在她那句绝情的话吐出之前,沈介开了口。

    长腿迈开。两步,停在她身前。

    大衣下摆蹭过画架边缘,带起一小片灰尘,在光柱里缓缓翻浮。

    “不仅认识。”

    他低下头,看着她。

    “而且,很熟。”

    夏雾身形微晃,终于抬起眼。

    那双清冷的眼睛里,有震惊、有防备、有愤怒,像在步履平顺间,被从天而降的冷水砸中睫毛。

    沈介受着回望过来的目光。

    神色未变分毫,眸底深寂。

    很熟。

    这是实话。

    就像八年前,宋庄集训班的那个严冬。

    他第一次遇见她的冬天。

    不是什么大学画室,更不是西直门立交桥下的大雨。

    远比那些,要早得多。

    ……

    那年冬天冷得特别早。

    十一月底就下了第一场雪,后来雪化了,红砖墙被雪水洇透了,砖面从浅赭色吃成深赭。

    那天沈介没有回市区。

    他口袋里揣着张美院校考的报名表。

    对折了两次,纸的边缘因为反复摩挲,微微起了毛。

    他父亲用两个电话断了他的路。

    第一个打给集训营的校长,第二个打给他,“那些不当吃不当穿的破画,明天我会让司机去当垃圾收了。”

    挂了电话,他继续画完手里的速写。

    画的是窗外那棵掉光了叶子的老槐树,树枝交错,像一张网,网一小格窗户、也网着他。

    画完,静静看了一会儿。

    然后,面无表情地撕了。

    推开画室的门,去巷子口买了包烟。

    那天下午,他在巷子里站了很久。

    风把烟味吹散,又灌进新的冷空气,灌得他喉咙发干。

    看着灰蒙蒙的天,

    想起他爸那张从不正眼看他的脸,

    想起妈妈在病房里签字的瘦弱背影,

    想起画室里那些即将被收走、注定要发霉落灰的油画。

    反正。这辈子,烂透了。

    他这么想着。

    突然,一阵细响,混着风声,从巷子拐角传过来。

    “沙——沙——”

    声音像是刷子在墙面上摩擦发出来的,仿佛某种小动物在用爪子刨土。

    还有金属提手晃动声,叮叮当当的。

    掸烟灰的手微顿。他漫不经心地偏过头,视线透过干枯的爬山虎藤蔓,落了过去。

    枯木、灰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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