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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林照娘的宗室生活手札》 13、启程(第1/2页)
王太宜人与林照娘的爹娘在正堂中商议婚事的细节,林照娘原想听的,但在吴氏的眼神示意下,只好欠身行礼、主动回屋。
回到屋子里,林照娘阖上了门,她在屋内徘徊了两圈,又怕自己的脚步声太大,叫外面听见,遂停了下来。
可她的手忍不住在抖,整个人有些焦躁。
林照娘索性扑躺在床榻上,攥紧被褥,使劲咬着被角,因为激动和太过用力,她整个人都在轻颤,但唯有如此,她才能让自己不笑出声来。
这儿太闷太闷了。
一年到头能出去的次数寥寥,非得是赴宴人情往来,要不就是谁病了,或者是什么紧要的日子。
便是出去了,也不能玩乐,只能指着年前年后去庙里上香,赶着庙会看热闹。
她虽不知前路如何,但却按不住内心雀跃,脑海中一遍遍回想李小娘子提的热闹景象。眼前仿佛展现一幅街上人们摩肩擦踵,各色技艺人在台上表演,成群的织女们从织缎巷里出来采买游玩的街景画卷。
倘若不知道外边的繁华与女子的不同处境,倘若她不是从现代穿越而来,倘若她生下来就在这儿,兴许还能忍受现在的生活,偏偏她知道,她是,她并非这儿土生土长的人,这种渴望便时时刻刻缠着她。
她太过用力地咬被角,使得牙齿生疼,却半点不觉得难受,只无声地肆意笑着,因为情绪激动,眼角甚至湿润泛泪花。
林照娘宣泄着自己的情绪,直到缓过劲头。
而屋外不知何时传来又快又急的脚步声,那脚步声很轻盈,但毫无章法,林照娘一听便知道是谁。
她将床铺铺平,整了整仪容,往屏风外走去,正好迎面遇到急匆匆跑来的林尚学。
他跑得满头大汗,年纪小体力好,倒是没什么喘气声,一停下来就马上发问,“阿姐,你要嫁人了?”
林照娘拿手帕给他擦额头鼻子上的汗珠,耐心回答,“你都听到了?八字还没有一撇呢,便是这门亲事能定下来,真嫁人少说也得大半年。”
面对小孩子,林照娘少了装出来的羞涩,提起婚事便若提起明天吃什么一样淡定。
林尚学发现是真的以后,气得脸颊鼓起,他双手叉腰,来回踱步转圈。
林照娘一看便想笑,这副样子做派,完全是学了他们的阿爹林永昌。
就连转一圈后,头朝旁边用力一歪,鼻子哼一声喷气都一模一样。
最后,他似是打定了主意,忽而停了下来,板着圆鼓鼓的脸颊,一副老学究的严肃神情,“阿姐,嫁人也不要怕,若有人敢欺负你……”
林尚学停顿片刻,猝然抬手,在人定睛看他手时,却见他的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踢了一个扫堂腿,紧接着以手为刀,直往上冲,他动作时带起飒飒风声,招招式式都让人意想不到,但皆往死里下手。
教他习武的人,还怪知道出其不意、趁其不备的道理。
林照娘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林尚学原本会的招式,他力气虽大,可从小只知道直来直往砸人鼻梁,哪会这么阴又实用的招式,还打得像模像样。
而林尚学最后的收式还维持着踢人下裆的姿势,骄傲挺胸,兴奋道:“我就把他们打得屁滚尿流!”
林照娘扶额,看来还学了脏话。
她心里和明镜似的,但没有揭穿。既然林尚学没有同她说,想必是被要求不让说,她没必要让年纪小小的林尚学承受进退两难的抉择。
故而,林照娘掩下腹诽,只温柔浅笑,一味地夸他,“好阿弟,练得真好!”
“只是……”她顿了顿,好心提醒他,“莫叫阿爹阿娘听见你这般说话,仔细你的臀。”
林尚学立刻双手捂臀,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阿爹对阿兄和他都很严,爱打手板子,但阿爹平日就窝在书房里,很少管事,十天半月能冒头管一回就算好的,甚至偶尔还爱扮演慈父阻拦阿娘打他。
阿娘就不同了,只爱打他,家里灶房常放着一整根竹子,就是专用来折竹枝打他屁股的。
林尚学输人不输阵,梗着脖子,嘴硬道:“我才不怕,我……”
他话还没有说完,吴氏不知何时迈进了屋门,奇怪道:“怕什么?”
林尚学遂说不下去,捂着屁股跑了,再不见方才虎虎生威的架势。
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林照娘再忍不住笑出了声
只有吴氏摸不着头脑,随口抱怨,“你阿弟真是,一天天站不住,脚底下生了火,非得四处跑,叫你爹瞧见了,又要不高兴。唉,你阿兄和你都是稳重的,怎么尚学就是这么个性子,也怪我,不该把他生在午时,他又是属虎的……”
吴氏常年和五堂伯母作伴,又在乡间长大,听惯了佚闻怪事,是个迷信的人。
林照娘安静听着,当吴氏看向她时,便点头嗯一声附和,不叫吴氏说的话没个回应。
吴氏抱怨完小儿子,又想起正事,慌忙拉着林照娘往外走,“险些忘了正事,快快,你伯祖母要回去了,跟我去垂花门那儿送送。”
林照娘跟着她娘匆匆到垂花门前,只看大伯祖母和她爹笑容满面的样子,想必两边商谈得很融洽。
王太宜人临踏出垂花门前,抓着林照娘的手夸,“你是个有福气的,去福州身边不能没个人照顾,我身边的知微还算懂事,就让她跟着你。”
林照娘半垂着的头骤然抬起,她略过蔼笑的大伯祖母,径直看向她爹,见她爹脸上没有讶色,想来是商量好了的。
原本扶着王太宜人的知微,也朝着林照娘行礼,并且一直维持着屈膝的姿势,等着林照娘答应。
知微的反应太快,面上很甘愿,她又是王太宜人的贴心人,更不可能是临时知晓。
念及此,林照娘不再犹豫,微笑着朝大伯祖母一福,做出高高兴兴的样子,“伯祖母慈爱,照娘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王太宜人果然满意点头,又说晚些时候让人来送契书,重新改一份。
这时候不兴卖身为奴,没有贱口奴隶之说,签的都是雇佣良人的契书。
知微自然也是。
但她原是林家佃户的女儿,一家子都仰仗林家,雇佣也就只是明面上的说法了。不过,与林照娘家重新签的雇佣契书还是依照律法只能签七年。待七年期满,还可以再行雇人的契书。
当然,知微没有立刻留在林照娘家,她说是婢女,可在王太宜人身边待了那么久,多少有点体面,王太宜人让她好生收拾体己箱笼,又让灶房置办两桌席面与她送别。
想必还是要等几日再过来。
吴氏正好也能拾出一间耳房给知微住。
即便住不了多久……
又是拾掇物件,又是伤怀,待吴氏得空到林照娘屋里说点儿贴心话时已是天黑了。
吴氏怀抱木匣子进了林照娘的屋,光想想要与女儿分别,便叫她不禁鼻子发酸,悄悄拭泪。
可该交代的,该给的,可不能耽误。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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