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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朝露歌(双重生)》 60-70(第7/17页)
而好的仵作,能替死者言。
现在活人不知,那她就去问死者。
验尸时,血肉剖开,一看便了然,究竟是肝肺节症还是风邪侵扰。
宁月初听这个法子,饶是看过不少医书,也被苏井的大胆和百无禁忌所震惊。
但而后细想,在不明病症时,这法子的确算是条出路。
可这是疫病。直面带着疫病的尸体,哪怕再没读过书的百姓都知道危险,苏井还要与尸体血肉所接触,简直是舍命而为。
“你是觉得女子胜任不了仵作,还是觉得这是离经叛道,对死者不敬?”
宁月的沉默自然而然让苏井联想到她从小到大饱受的非议。
她咬着唇,想清了不管宁月如何态度,她都要剖验——这是现在她唯一能做的事。
“再等等。”
在宁月所学的所有医书里,都不曾提到有哪位医师治病救人是从死者开始的,但她心底认可苏井的方法。这和男女无关,医术之中,也不是没有剖开病人胸腹,直取病灶的做法。
对尸体,道理相同,无有不可。
宁月的顾虑并不在此。
“又等?你到底诚心救人还是——”
“姑娘,药铺里的能买到的都在这里了。”
苏井骂到一半,神不知鬼不觉的谢昀从义庄的墙头借着轻功落到了院中。果然是速去速回,几乎是在惠南城外的义庄和城中心的药铺相隔之远,普通人脚程起码一个时辰,而他,大概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没用上。
宁月不见怪接过谢昀递来的一大串塞得满满当当的药包。把苍术分了出来,对着苏井道。“有人住的地方,起锅加水煎煮,让蒸汽弥漫房中即可。其他地方,直接烧烟闷闭一个时辰,特别是你要验尸的房间,要放够苍术。”
“你……”苏井手里被塞着几包苍术,愣了愣。
“那边的厨房是在蒸煮穿过的衣物吧,你已经用了防疫的初步手段,这很好。但有条件的话,还是苍术更行之有效。”
宁月看向苏井温声道,“你的命也是命,自个儿要多珍重。”
苏井捏着苍术,迎向宁月因信任而沉稳的眸光,本来还为宁月鄙夷自己而气愤的口舌像是坠了铅,沉得她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苍术烧烟过后,被宁月要求,从头到脚都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苏井带着她的一套验尸工具进了停尸的屋子。
等待的宁月、谢昀神情皆严肃,只有被绳子绑住的庆汝不屑一顾。
【作者有话要说】
注:《本草正义》记:苍术,气味雄厚,较白术愈猛,能彻上彻下,燥湿而宣化痰饮,芳香辟秽,胜四时不正之气;故时疫之病多用之。最能驱除秽浊恶气,阴霆之域,久旷之屋,宜焚此物而后居人,亦此意也。
查资料得知的小知识点:苍术烧烟消毒是非典和新冠时,中医药医院都会采用的消毒方式。除菌率高于紫外线消毒,且对人类更加无害。
另注:本章灵感源于新冠爆发时期,法医刘良老师作为新冠解剖第一人,为新冠的发病机制和病理的进一步了解做出的杰出贡献。
第六十五章 采药
足足一个多时辰, 苏井才从房中走出。
停尸房闷闭的空气,和身上套着层层叠叠的衣物让她在解剖过程中如处盛夏,闷热又喘不过气。可宁月特别嘱咐过, 不能有一丝懈怠解开身上的防护。
苏井忍了又忍,将尸身之上每一处细微异样都详细记录下来,直到出了停尸房, 在苍术熏蒸的另一个房间, 整个人从头到脚沐浴了一遍, 换上宁月给她备好的另一套干净衣服, 才算松了口气。
宁月拿着苏井的记录,细细看过去。
“死者,男。年岁约在五十至五十五之间, 患病约半月……”
“眼下泛白……唇部、指尖、足趾皆有轻微发钳……”
“胸肺有积液……液体粘滑……肺部触之质韧……”
“尸体体内多出见血淤……”
苏井紧张地左等右等, 还是耐心不足地先开了口补充。
“怎么样?这几张验尸单有用吗?我把我所看到的都记在上面了,俱是如实书写,所有结论都有实证,并无主观推测。”
“很……有用。”
从验尸单上回过神, 宁月心里对通常只做查案取证的仵作有了新的认识。苏井虽表面风火火,验尸单上却认真严谨, 她的事无巨细让宁月很快就能和先前她所看过的脉案和医书一一对照。
“这些单子能让我们少走很多弯路, 我这就可以试着拟一份方子, 先缓解目前的病症, 应该能很快见效。”
短短几句话, 莫大的喜悦瞬间取代了疲劳。
——她所作的一切是有意义的!
但这都得需要有人愿意信她, 愿意与她一道分担风险。苏井喜悦过后, 发现宁月作为医师话不算多, 可每做一件事都莫名让人感觉安心, 就好像再有什么难事,只要她在,就不会变得太糟糕。
接下来时间里,宁月的药一日三次给两个病患服下,又根据第二天的情况,加减一些药物。除了服药,宁月还以针刺放血之法,辅助改善病症。
到了第四日,先是年纪小的弟弟有了明显的好转。主要表现是人不再昏沉,气喘平复许多,身上的血瘀退了大半。阿爷的情况稍差一些,但到了第七日也有了好转的迹象。
本该是好消息,但宁月却无法放松下来。
——药不够用了。
平常住在义庄,不只是为了庄内几人不被传染病症,更是为了让一直出入城内外的苏井不把时疫带给无辜之人,光是苍术就用得很多。
药铺里的药已经买空了,宁月身上的银子也一下花了个精光。
虽然苏家的病情见好,但是论及之后要深入南疆,药材必是少不了的。宁月想了几个为继的法子,最易实施的就是去惠南城外的山中自己采药去。
“不可。”苏井乍听宁月这么说,立马否定。
这几日见识了宁月的医术,苏井觉得就算宁月再傲世轻物也无不可,可偏偏这人敏而好学,治病之余,总是会向自己学习仵作的查验之术。不仅尊重,还生怕自己吃亏,用了她自己平时记载的脉案手札与她交换,一点没有藏私。
在宁月身上,苏井好像看到了女子在世一些新的可能。
两人相处至今,俨然亦师亦友。
把宁月诈来她本就一直耿耿于怀,如今眼看家人大好,断没有放任宁月如此冒险之举。
“城外这几日时疫更重了,乡里的百姓都在往山上逃,阿月你体弱,我本就是要去城外敛尸的,还是由我去采药吧。你只要教我要采的药草是什么模样就好了,我保证不会认错的。”
宁月摇摇头。她听庆汝说过,惠南临近南疆。深山之中,蛇虫鼠蚁的毒物十分多,就算苏井不怕这些毒物,可她毕竟还是普通女子,遇到毒物只能退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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