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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朝露歌(双重生)》 60-70(第6/17页)
脉方式,不是她嫌弃, 实在是看起来华而不实。但是说归说,苏井还是给爷爷和阿弟先后系上了, 作为医师对待疫病谨慎些确实也不是什么大错。
听见苏井的嘟囔, 宁月非常理解。
其实她就是因为听过鸢歌念过这类话本子, 才会尝试用这种方式诊脉。不过在话本上, 一般这种方式都是给贵人看诊, 可在宁月眼里, 方法无论好坏高低, 只看用在什么地方, 什么时机。
遇到时疫这样接触不便的诊脉, 悬丝最大程度可以保护医师。
——她现在可不想随随便便死了。
“脉象濡弱,像是寒湿秽浊之气,壅滞中焦之兆……”宁月拧紧眉头,转脸又问苏井。“这几日可曾高热?是否有上吐下泻之症?”
苏井见宁月面色逐渐严肃,心里不免担忧但还是清楚地答道。
“不曾高热,但脑中混沌泛沉,气短气喘,四肢清冷。呕吐少,但爷爷几次下利清稀,家弟不见有此情况。另外还有不喜饮水,嗅无味淡之兆。”
宁月见苏井用词准确,细节到位,不由地问。
“苏姑娘也学过医?”
苏井摇头,自嘲道。“仵作世家多少耳濡目染,懂些医理,但诊脉和药理这些是我自己看医书乱学的,只是个半吊子。”
宁月只觉得苏井谦虚了,听她说话,悟性比起父亲医馆中的几个学徒都高出许多,是个学医的好苗子。
但话说回来,若苏井所言都属实的话,这疫病比她想象中的更麻烦。
“流传下来的寻常疫病的方子如麻杏石甘汤,一般能宣肺而泻邪热,但这次疫病寒湿更重,与医书上记载过的疫病病症皆有相似而又不同之处。若一味用热症的方子不仅救不了,可能还会加重病情……”
“要若配出合适的药方,最好是能认清病因……”
苏井听宁月低喃,皱眉。“病因?病因远在南疆不知处,难道姑娘要去南疆深山老林去寻,这一来一回,这人恐怕没命等你。”
“从脉象上来看,几处与病患表象矛盾,只有得知病因,明白到底这疫病损伤何处,才好对症下药。我也能一点点用药试,但你阿爷上了年纪,药性太烈或与病症背道而驰,他们还是受罪。”
和病患家属说理,是医馆常见的事,宁月不想为了匆匆还债,而胡乱用药。
苏井没想到这看着单薄温和的女医竟也有这样寸步不让的气势。
她抿着唇想着宁月的话,半响盯着宁月道。
“只要知道病症究竟在何处就行了是吧?”
宁月点了点头,却觉得苏井好像眸色变得冷酷了些-
“小姐如何?这病棘手吗?”
宁月和苏井的身影一出现,鸢歌便要围上来。
好在宁月及时开口制止,将人定在了几丈之外。
“鸢歌,我这几日要暂住在义庄,你帮我把我的行李和有的药物都一块儿拿来,阿福也由你照看——”
“只有小姐的?那我呢?小姐又不要我了?”听到住在义庄,鸢歌小不觉得宁月离经叛道,但一听没有她的,立刻小嘴一扁,紧紧盯着宁月,好像只要宁月点个头,她就要哭出来一般。
“怎么这么想,只是这里以后不便出入。你在外面的话,有些事儿会好照应一些。”
宁月说到这里,看向旁边的谢昀。
眸光对撞在电光火石之间,宁月便知道自己说服不了他也留在客栈。于是她改了口。
“我备的药材不够多,你去趟药铺。特别是苍术,越多越好,速去速回。”
谢昀点头,不问为什么,转身就往义庄外去。
苍术,除了岁旦,平日使用只能是烧烟避秽,用以……防疫。
怎么说也是在宁家长大的鸢歌,联系起之前种种,便懂了让小姐如此如临大敌的是何事了。
鸢歌虽不愿与宁月分离,但一想到若是自己粗心大意因疫病病倒了,反还要累得小姐再分出心神照顾她,再不舍也只点了点头,离了义庄往客栈中去。
遣走两人,宁月定了定神。
耳边忽然传来枯枝催折之声,循声望去,正是在院中,蹑手蹑脚想要趁乱再逃一趟的庆汝。庆汝也知自己动作暴露,还想最后再拼一下,彻底放开步子,往门外窜去。
宁月身边的苏井不疾不徐,一脚踩住庆汝身后橡根尾巴似的,落在地上的麻绳,庆汝便再往前冲不了一步,反复尝试,皆是如此。
庆汝尴尬地转身,对上宁月,露出一个讨好的笑。
“我就是随便逛逛。”
“我有事问你,乖乖回答嗯?”宁月脸上是一贯温和的笑。
苏井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小姑娘对上宁月时,比对上那护卫和怪力丫鬟都要怕些。
“关于南疆与南孟,你可听过什么奇闻,又或者是反常之事?”
眼下去不了南疆,这疫病是罪魁祸首。以官府这样掩瞒不报的态势,这疫病无人管制,继续北上,蔓延大雁也不是不可能。到那时候,就算能凑齐七味奇药,怕也只能面对一个乱世。
不若试着能不能配出应对的药剂……但其中疫病源头是重中之重。身边也就庆汝是南疆出身,应该能对了解疫病有所帮助。
“南孟的事情,我也是听长辈提起。以前,南孟与南疆本为一体,后南孟一部分族人因意外发现了圣物丹凤羽,成了能号百虫的巫医血脉。自此南孟在南疆身份愈发尊贵,在南疆腹地划地而居,素来神秘,不出世也不纳贡。”
“若说奇闻,只有十几年前,南孟出了一名窃取丹凤羽的女巫,尽管南孟全令追捕,却也没有结果。此后没几年,大燕皇帝派了一支镇南军想收拢南孟,两方交战,南孟大败,死伤无数,从此不复尊贵地位。”
“南孟衰落,反让南疆蛊师兴盛,只是原本都是女子习蛊,现在都变成了男子。除此之外,没有特别的,两个月前我离开南疆的时候,还不曾发现有什么疫病。”
“……”苏井一旁听着,觉得庆汝说的不过是些废话。
她抬头看见宁月若有所思的模样,倒不像完全没有收获。
可她心急,“我就说疫病源头怎么可能轻易就能问出来,还是试试我的法子吧。”
苏井的法子,很冒险。
——她要,验尸。
因官府怕南边乡民无力敛尸,到处哭坟引起城中百姓恐慌,便让苏家打着官府出钱帮着收敛的名义,将惠南城外病死的人都收敛到了义庄,由他们偷偷焚毁,一来杜绝坟地尸体堆积更容易传播时疫,二来也图个死无对证。
在阿爷和弟弟病倒后,苏井变成了家中的顶梁柱,主动替了运尸的活。不过她力气有限,昨天的尸体还来不及焚毁,都停在义庄后院。
阿爷当仵作几十年,教阿弟的时候,她都在一边听着。
人有千种死法,一些死因表面看不见,但是能够验尸的话,死者五脏六腑、奇经八脉会如实告知仵作在死者生前所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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