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岛上的东方美人: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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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要怎么跟他们斗?

    “你们是故意将舞会的消息泄露给那些囚犯,让他们以为码头有船,却没人看守,让这些人以为自己抓到了最好的机会逃跑,是吗?”

    阿摩利斯察觉到她颤抖得停不下来,加重了手臂的力道:“这些都是罪犯,在逃跑的过程中被击毙,是合法的。”

    庄淳月不再争辩。

    她怎么能指望一两句话能把他们从恶魔变成痛哭流涕的圣人,这些人在决定做下的时候,下面的囚犯就注定要变成一堆枯骨。

    只要合乎“法律”,他们就敢做尽任何丧尽天良的事。

    庄淳月以为自己从监狱来到这座办公楼,遇到了一些稍微正常的人,没想到,这里才是真正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

    “这是典狱长先生的好计策吗?”

    阿摩利斯已经注意到了她称呼的变化。

    “贝杜纳,你回去吧。”

    “不打扰你们了。”贝杜纳将杯子里的葡萄酒喝完,转身退回宴会厅,搂起一位女士翩翩起舞,留下两人处理纠纷。

    “让我听听你的心里话,你想说什么?”

    “你们是一群禽兽,比那些杀人犯更加变态的禽兽!”庄淳月想忍下这句话,但无法忍耐。

    阿摩利斯不置可否,希望她能明白:

    “现在产能过剩,岛上不需要这么多苦役犯干活,而且法国每年在圭亚那上的投资巨大,产生的经济效益却并不高,正好这些人不想在岛上待着,那就不用再浪费过多资源。”

    分析冷静而理性,却离人性很远。

    庄淳月那点侥幸彻底消失。

    原来她从来就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在此之前,她甚至觉得要是逃跑失败了,自己只要敢于反抗,甚至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地劝说,阿摩利斯会愿意放过她。

    可要是她面对的根本不是人呢?

    此刻阿摩利斯在她面前展露点包容,是因为自己的反抗还没到值得他下手镇压的时候。

    万一哪一天他耐心告罄,自己又会怎么死?

    很快阿摩利斯的话就验证了她的想法:“你不必害怕,只要你不和那些人一样,想着逃跑,不去做自不量力的事,在岛上就是安全的。”

    “所以,刚刚你没想着逃跑,对吗?”

    庄淳月一点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在舞会上等你,你可以慢慢收拾好再来。”阿摩利斯说完就离开了。

    他就这么掐灭了自己的希望,像轻轻蹍死一只虫子,再风轻云淡地离开。

    庄淳月在原地慢慢蹲下,抱住了自己。

    她甚至想过,今晚要是摸不到码头,就躲到密林里去,收集一些椰子,或是将海盗船的船板拆下来,暂时漂到警卫搜查不到的断崖底下,等待第二个夜晚降临,再偷偷划走。

    但是现在,阿摩利斯的行为在告诉她——他掌握着一切。

    无论是囚犯还是她的踪迹,他都了如指掌,不然怎么能刚好给她展示那场血腥的屠杀呢。

    ——走?恶魔窥伺整座小岛,她能往哪里走?

    萨提尔:“现在你要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庄淳月很想就这么冲下码头去,被那些警卫给打死,索性死在回家的路上,用自己冰冷的尸体,狠狠打那个男人自以为是的脸!

    走不掉就只剩压迫,她还活着做什么。

    “计划了那么久,你一次都没有尝试,肯定也不甘心吧?”

    萨提尔嗅到了决绝的味道,跟着慌张起来,他知道庄纯月要强,与其安慰,不如刺激她。

    “还没到绝路,一定还有办法……”庄淳月说着,用力地要把自己头发揪掉,脑袋像一台过热的机器,仿佛能听到刺耳的摩擦声。

    “先回去吧。”萨提尔心疼她这副模样。

    ……

    将一塌糊涂的情绪处理好,庄淳月重新回到那个小房间。

    她用冷水洗了一把脸,把裙子从礼盒里拿出来。

    是一件黑色真丝夜礼服,不需要晃动就有粼粼的波光,她离开巴黎的时候,这正是流行的样式,过了几个月,潮流应该还没有彻底改变。

    颤抖着手将裙子换上,吊带裙子让那些还未消散的痕迹一览无余,幸好她还在礼盒里找到了一条丝巾,搭在了肩上。

    宴会厅的音乐仍旧靡靡,没有人为码头上的枪声贡献多余的关注,人们翩翩起舞,萨克斯吹得极尽缠绵。

    阿摩利斯坐在丝绒沙发上,浅酌着一杯马提尼。

    余光察觉到门口动了一下,抬头看去。

    庄淳月穿着他亲手挑选的裙子,走到了他身边,纱巾太轻,飘动着落了一部分在阿摩利斯西装长裤上。

    他牵起庄淳月的手,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坐着,庄淳月没办法接受这种亲近,但沉默着没有动弹,阿摩利斯继续喝酒。

    今晚二个人都没有跳舞的打算,只是坐在沙发上看着别人觥筹交错。

    阿摩利斯今天的西装是深灰色的,坐下时敞开了扣子,马甲紧裹着衬衫和里头澎湃的身量,金发向后梳起,面部轮廓清晰得足够将一切浮华奢丽的装饰镇压。

    看到他庄淳月才明白,杀人魔并不会时刻表现出渴血的样子,而常披着人皮坐在高位。

    被恐惧的人毫无所觉,阿摩利斯格外轻松,甚至到了惬意的地步。

    不必伪装之后,他将手套摘下,环住庄淳月的手臂,将她视为自己的女伴。

    “你很冷吗?”

    阿摩利斯抚摸着她起的一层鸡皮疙瘩。

    周遭的男女们视线有意无意落在他们身上,连续两晚,典狱长都只跟这个东方囚犯厮混在一起,他们的关系早已不言而喻。

    庄淳月摇头:“没有。”

    阿摩利斯自觉今晚她受到的惊吓已经足够,也不想逼她太甚。

    “想喝什么?”

    “不喝了,我希望待会儿说出口的话全部出于清醒。”

    阿摩利斯下巴微扬,来了兴趣,这是要和他谈判来了?

    “你有什么话说?”

    “卡佩先生需要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只是我的□□,还是我对您产生爱慕之后,主动和您发生关系?”

    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听得阿摩利斯喉咙干渴。

    “你觉得呢?”

    庄淳月觉得是前者。

    她来的时候已经想清楚,此人和贝杜纳、弗朗西斯一流还是有差别的。

    他没有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用权势,或是男人的力量□□了她,反而给她安排工作、跟她学习华文……

    费这么多精力,不就是想博得她的好感吗?

    一路过来,庄淳月思来想去,觉得此人对她态度的转变就在昨晚舞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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