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之上: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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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半句:“割下头颅,拿来见我。”

    “是!”

    这是戴罪立功的机会,谢允毫不犹豫,立刻应声。

    旁侧的小蕊目光微微一闪,想起了什么,上前半步问道:“那陆簪呢?”

    听到这个名字,小蕊看到萧逐的唇角勾起,睫羽微微一颤,目光落在虚空某处,而眸光深处,好似燃着一簇幽火:“陆簪,我要活的。”

    与此同时,陆簪正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乔装打扮。

    镜中映出一张肤色蜡黄,毫不起眼的男子面容,唯有那双眸子,在伪装之下,依旧清亮如寒星,

    她仔细地往自己脸颊两侧贴牢假胡须,指尖沾着特制的鱼胶,黏腻微凉。

    收拾停当,她深吸一口气,推开房门,想去隔壁唤陆无羁一同去上差。

    谁知陆无羁房内早已空无一人。

    陆簪站在门口,望着他房间里被整理过的床铺、昨夜燃尽的半截蜡烛、一只用过的瓷杯……只觉心中一阵毫无来由的怅然若失攫住了她。

    这几日,陆无羁待她愈发冷漠疏离。

    他几乎不同她讲话,目光偶尔掠过她,也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可从前的陆无羁,是那个会在她贪眠不起的清晨,将白粥端进房里,先试过温热,再坐在榻边,一勺勺吹凉了,轻声哄着半梦半醒的她咽下的人。

    是那个无论身处何地,总会极自然地俯下身,用指尖为她拂去裙裾尘土的人。

    他连她翻书时,指尖被纸缘划了一道浅痕,也会蹙起眉头,捧在手心里细细呵护;每当她生病嫌药汁太苦,他掌心里总会变戏法似的托着一枚蜜渍梅子给她。

    嫂嫂名字里有“雨”,初到临安城的那个雨天,她望向窗外连绵雨丝暗自怅惘,而他默不作声走出去,半个时辰后回来,发梢衣角还滴着水,却从怀里掏出一捧沾着雨气的栀子,轻轻放在她身旁。

    这些事,桩桩件件,就如火苗窝在心头。

    每当陆簪觉得前方黑暗,它们便都争前恐后冒出来,为她取暖,照亮。

    陆无羁的好,是春日的雨,润物细无声。

    可如今,沧海桑田,物是人非。

    他们之间,正是因为曾有过深入骨髓的眷恋,横亘其间的血仇才格外如渊如壑。

    可世道惯会弄人,纵使心中横亘着难以消磨的隔阂,仇恨与未竟之事却将他们死死缚于同一处荆棘里。

    不得不并肩,不得不同行。

    像两株根系早已腐烂,却仍被藤蔓缠在一起的树,愈挣扎,愈是皮开肉绽。

    陆簪吸了吸鼻子,将骤然涌上眼眶的热意逼退。

    她收敛心神,握紧了腰间的佩刀,转身出门去了。

    今日换班的地点,恰是前几日来过的酒楼。

    陆簪刚到,目光便在散落各处的同僚中,急切搜寻陆无羁的身影。

    正专注找寻,楼下忽地传来一声急促的唿哨,紧接着有人扯开嗓子大吼:“鱼上钩了!”

    陆簪浑身剧震,脑中“嗡”的一声,好似琴弦绷断。

    她来不及细想,三步并作两步随着周围警惕起来的暗卫们,拔腿飞奔,朝着南城门方向冲去。

    甫一冲出酒楼,便望见城门楼处火光冲天,浓烟滚滚而起!

    等他们狂奔至近前,眼前景象让陆簪几乎窒息——

    城垛之上,江雪与陆风那两具相依的尸首,正被熊熊烈火吞噬。

    橘红色的火舌疯狂舔舐着尸身的每一寸,发出噼啪的爆响,浓烟裹挟着烧焦的刺鼻气味,弥漫开来。

    晨光映照着这惨烈的一幕,竟有种诡异而悲壮的震撼。

    而就在那燃烧的尸首旁,城墙垛口处,一个身着夜行衣、黑巾蒙面的身影,正与数十名守城官兵激烈缠斗。

    陆簪一眼便认出是陆无羁!

    只见他身形灵动,在墙垣间腾挪闪避,手中一柄刀舞得寒光霍霍。

    他并非一味硬拼,而是借助城墙地形,时而跃上箭垛,时而俯身贴墙,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避开四面八方刺来的枪矛刀剑。

    “快!从两侧马道包抄上去!别让他跑了!”小芽尖利的声音响起,迅

    速指挥着后续涌来的暗卫。

    陆簪跟随众人而行动,一颗心几乎要从嗓子里跳出来。

    她脑中一片混乱,完全想不通陆无羁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登上这戒备森严的城楼。

    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队骑兵簇拥着数名弓箭手,正飞快朝着城门方向驰来,弓箭手已在马上张弓搭箭,箭镞泛着寒光,直指城楼上那个黑色的身影。

    万箭齐发,只在瞬息之间。

    可偏偏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城楼上的陆无羁猛地一扬手,一大把灰白色的粉末,朝着逼近的官兵撒去。

    粉末弥漫,暂时模糊了众人的视线,引起一阵小小的骚乱和咳嗽。

    陆簪看得心惊胆战,见周围暗卫都争先恐后地朝着马道涌去,她并不会武功,也从未细想过真正开战时如何才能不暴露这一点,只得咬牙,跟着人流向前冲。

    任务紧迫,所有人都红了眼,混乱中,刀剑碰撞声、呼喝声、脚步声交织成一片。

    每个人的目标都是陆无羁。

    而其他人找他,是想让他死,只有陆簪,想让他活。

    她一边机械地随着人群移动,一边焦急地寻找陆无羁的身影。就在她焦急如焚之际,忽然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陆簪眉心大跳,竟是陆无羁!

    她几乎要惊叫出声,硬生生忍住。

    陆无羁一把将她拉到一旁僻静的墙角,借着人群的喧嚣和尚未散尽的烟尘作为掩护,语速极快地解释道:“我事先将夜行衣与火折藏于城墙箭垛下一处破损的砖石缝隙内。今日轮值,与其他同僚一同走上城墙,并未惹人怀疑。趁无人注意,我迅速套上预藏的夜行衣,蒙面,点火烧了爹娘的尸体,制造混乱。方才撒出石灰粉阻敌视线后,我立刻脱下夜行衣,塞回原处藏好,趁着烟雾和人流,混了下来。”

    好精妙的一计!

    走进城墙的是官府的人,离开城墙时,他依然是官府的人。

    唯有中间这部分时间,偷梁换日、瞒天过海地成为了通缉犯。

    整个过程对时机的把握,地形的利用,敌人的揣摩,缺一不可,可谓胆大包天,又心细如发!

    陆簪望向陆无羁的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艳与震撼。

    这个男人,在经历如此剧变与打击后,非但没有被击垮,反而于极致的痛楚与孤愤中,展现出比从前更为剔透的决断与洞见。

    陆无羁并未注意到陆簪的神色,他的目光越过她,望向城墙下渐渐化为灰烬的火焰,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解脱般的平静:“你说得对。爹娘已死,是否入土为安,于他们而言,或许真的不再重要。”

    陆簪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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