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之上: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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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等人已经搭起简易的木架,两具用草绳粗糙捆绑的尸首,正被绳索牵引着,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缓缓升上城垛。

    江雪和陆风紧紧相偎,在晨风中微微晃动,如同两片凋零的枯叶。

    陆簪的视线瞬间模糊,怕引人起疑,快速将泪水拭去了。

    陆无羁看着父母曝晒的尸首,再看陆簪的泪水,只觉千刀万剐不过如是。

    人死如灯灭,死后是哀荣万千,还是贱如草芥,于逝者而言,确已无知无觉。

    陆无羁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可作为活着的人,作为儿子,他先是眼睁睁看着父母惨死面前却无能为力,如今又要眼睁睁看着他们的遗体受此侮辱,这锥心之痛,如何能忍?

    仇恨,会让一个男儿变得狠心、强大。

    而屈辱,却会让这男儿变得脆弱无助起来。

    他就是如此无能。

    如此无能……

    远处,阳光正好,无情地照耀着城楼上那几具已然开始腐败的躯体。

    陆无羁的眸色,随着那晃动的尸影,一点点、一点点地暗沉下去。

    从烈日当空,到月上柳梢,城门附近伏击的暗卫们,并未等到任何可疑之人。

    夜晚来临,城楼上下多加了数倍的人手,暗卫们也被重新分派,散布到城门四周的各处巷口街尾,继续枯燥而警惕的蹲守。

    又一夜过去了,依旧风平浪静。

    一日一夜的徒劳无功,让不少暗卫开始心生懈怠与抱怨,私底下都在议论,说他们肯定早就跑了,又不是傻子会自投罗网。

    陆簪和陆无羁扮演着附和的角色,只在一旁应和,并未过多发表见解。

    早膳过后,他们二人得到换班休息机会。

    二人却无心睡眠,都在琢磨接下来的路该何去何从。

    又过了两日。

    通判府,萧逐养伤的主屋外。

    临安府赵知府、崔通判,以及几位当地紧要官员,正神色仓皇地等候在廊下,不时伸颈望向紧闭的房门。

    屋内,萧逐刚刚苏醒不久。

    他醒来的时间,比胡慵预计的,稍晚了半日。

    胡慵正坐在榻边,三指搭在萧逐腕间诊脉。

    片刻后,他收回手,笑道:“殿下脉象虽仍虚浮,但已渐有根底,只是气血两亏,元气大伤,还需长时间将养。”

    萧逐靠坐在叠起的软枕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唇无血色,虽然昏迷数日,眉宇间却不见沉睡后的舒缓,反而萦绕着一股深深的疲惫——

    这几日,他几乎每一刻都在反复的梦魇中挣扎,一遍遍重温那个混合着甜香与血腥的吻,一遍遍被陆簪的金簪所刺,又陷在她的温柔乡沉溺起伏。

    听到胡慵问询,他缓缓抬起沉重的眼皮,眸光幽暗,只吐出两个字:“无妨。”

    就在这时,赵知府小心翼翼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下官赵某,携府衙同僚,听

    闻殿下转醒,心中甚是忧切牵挂,特来问安。”

    萧逐眸光微动,对侍立床侧的小蕊轻轻勾了勾手指。

    小蕊会意,快步走到门边,将赵知府等一干官员放了进来。

    众人鱼贯而入,正要撩袍跪地,行大礼问安。

    忽见谢允从外间仓促奔来,甚至顾不得满屋子官员,径直冲到萧逐榻前,单膝跪地道:“殿下!宫中来人了!有紧急密旨!”

    萧逐原本半阖的眼眸倏然睁开,目光一凛,沉声道:“说。”——

    作者有话说:太痛苦了家人们,终于完成榜单字数,生病太难受了,难以想象我以前生病是怎么坚持上学的……明后两天不更,容我缓缓

    第25章 高能

    “陛下命殿下即刻返京,不得延误。”

    萧逐闻言,眉头锁紧,牵动颈间伤口,让他忍不住低咳了一声,缓了缓气息,才疑道:“按行程,我巡视盐税,至少还需一个月方能回京复命,父皇为何急招?”

    萧逐此番南下临安,明面上是奉了朝廷的旨意,来巡查江南盐务的。

    他心念电转,一个最坏的猜想浮现:“难道是陆家的事,泄露了?”

    此话一出,谢允脸色大变:“属下该死!”

    他慌忙以头触地:“属下擅作主张,为逼陆无羁与陆簪现身,已将江雪与陆风的尸首悬挂于南城门楼上示众,不知是否因此走漏了风声,传到了京中。”

    萧逐目光一黯,如同寒潭投石,深不见底。

    他定定地看着跪伏在地的谢允,沉默了数息。

    这沉默如同无形的重压,让屋内所有人,都感到呼吸一窒,背上冷汗涔涔。

    崔通判见势不妙,连忙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颤声道:“殿下息怒!谢统领也是一心为公,急于擒拿逆贼……”

    萧逐脸上没有丝毫表情,缓缓摇了摇头。

    出乎众人意料,他并未出声斥责,只是拨弄了一下鬓旁的垂发,淡淡地道:“你前两日方将尸首挂上,如何能这么快便惊动御前?怕是父皇一早便暗中派人留意陆无羁的踪迹,陆家一出事,就有人通风报信了。”

    谢允闻言,紧绷的肩背松了一松。

    萧逐目光却陡然一凛:“可你着实是走了步烂棋!”

    语毕,劈手夺过侍立一旁的侍女手中端着的药盏,看也不看,朝着谢允的额头,狠狠砸了过去。

    药盏在谢允额角碎裂,汤药混着瓷片飞溅,谢允闷哼一声,额角顿时鲜血淋漓,混着棕黑的药汁,顺着脸颊蜿蜒流下。

    他却不敢有丝毫闪避或怨言,反而将头更深地埋下去,几乎匍匐于地,颤声道:“属下该死!”

    萧逐看着他额上的鲜血,胸中那股郁结的戾气才略微宣泄了一丝。

    缓了缓才道:“若你没有把尸体悬在城门上,我还有借口可周旋,可你挂上去了,我该如何交代?”

    众人惶然,跪了一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语气恢复了平缓:“好在父皇即便知晓陆家之事,也绝不可能直接承认江雪与陆风是他早年派出护卫陆无羁的人。否则便是公然撕破脸,谁也不愿,走到那一步哇。”

    谢允伏在地上,冷汗已浸透内衫,此刻连大气都不敢喘,更不知该如何接话。

    萧逐不再看他,转而望向窗外被高墙切割出的一小片灰蒙蒙的天空,仿佛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罢了。事已至此,尸首继续挂着就是。”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露不解。

    既然知道是步烂棋,还可能引发圣心不悦,为何还要继续?

    萧逐似乎看穿了他们的疑惑,却没有解释。

    他缓缓转回头,脸色因重伤初醒而显得虚弱,停顿数息,他忽然开口:“我会尽快动身回京,我走后,你们的搜查也不要停,看到陆无羁就地斩杀。”

    顿了顿,吸了口气,更清晰地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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