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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西山看我》 80-90(第15/18页)
么事就说吧。”
李庭芜沉默了片刻,也没当即说事,反而另道:“我还记得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大概是七八岁吧,你入宫参宴,从马车上下来。”
“那时我和李庭苍刚被分开寄养在庆妃和明贵妃的膝下,偶尔能跑出来偷偷见一面,那日我们就约在离外宫道不远处的小花园,到了黄昏时分,入宫参宴的臣子到了,便从延喜门一个个走进来。”
时过境迁,她已经不记得那些人的模样了,唯一记得的就是沈漆,因为人群中只有他一个人年纪同她差不多,走在最前头,容貌又出挑,穿着一件雪白的氅衣,滚边的风毛托着一张白净的小脸,远远望去觉得格外的华贵漂亮。
明明是差不多的年岁,明明一个是君一个是臣,其间的境遇竟相差的如此之大。
后面二人也见过许多次,但情景和第一次见面也差不离,发生的多了,李庭芜也将这个人记在了脑子里。
李庭芜不是个念旧的人,如今突然谈及陈年往事,沈漆反倒是有些惴惴不安,道:“说这个做什么,都这么多年了。”
“没什么,”李庭芜道:“就是想着,这些年来终归是我对不起你,不管是沈氏的事还是阿珏的事,都是我太过刚愎自用,才致使了如今的境况。”
沈漆沉默了几息,道:“世家大族往往盛极必衰,沈氏已是树大招风,即便不为皇权所打压,迟早也会自寻死路,我母亲就是看明白了这一点,才决定和你请辞,想着能激流勇退也是一条道路,只是沈素他们贪心不足,手下门生还私自仗着我的势力胡作非为,本就该打该杀,至于沈沛,更是死不足惜……当年也是我识人不清,若非我为幼子求情,或许……也没有后面那么多事。”
“你锁我的那些年,也是为了保护我……你和徐阙之……”
脑子里有另一个声音在愤怒地指责自己没出息,可另一个声音却在绞尽脑汁地给那些曾经找借口,那些带着血泪、愧疚和苦痛的、一团乱麻的往事,被他用力揉成一团关进心底最深处。
“阿珏离我们而去,我实在伤心,一时激愤……也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你……我知你疼爱阿珏的心并不比我少一分一毫。”
他们相伴十数年,早已不是什么冲动莽愣的年轻人,失子之痛原不分上下,又何必互相折磨。
窗外有和风吹进来,送来了喧嚣的红尘烟火,小几两端沉默了良久后,沈漆终于鼓起勇气,在袖中紧紧地捏住自己的指尖,道:“李庭芜……若是你留我……”
“青州府是个好地方,你可以去看看,”李庭芜平静地打断他的话,嘴角含着一抹浅笑,说:“霁水南北都替我走走吧,别和我一起被锁在宫里,时间一久易生怨怼,没什么意思。”
罗幕香中燕未还(2)
五月廿六, 正值夏至之时,沈漆整备了行装,准备离开乾京。
李藏璧给他捏了个假身份, 道是明州府集川道的一普通商户, 经营的是钟家辖下的一个布庄,常年四处巡货, 此际正要从乾京去往青州府,又给他备了各种通行的符传、路引、舆图等物,方便他在各地行走。
午后时分,马车从拱玉台东侧的偏门驾出,暂时停在了崇仁坊的小院中,这段时间元玉多住在拱玉台, 李藏璧便让人将元宵也送到了宫中,此地少了人气, 显得有几分冷清。
院内马匹和笥箧都已经准备好, 东紫府的一个亲卫正拿着草料喂马,李藏璧亲自检查了一下东西是否齐备,又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璧交给沈漆,道:“这是母亲让我交给您的,帝君玉令, 她说江湖路远, 让您珍重。”
那玉璧古朴庄重,其上的双凤祥云纹破云而出, 栩栩如生,正是当年封后之时同帝君印玺一齐被送往扶疏宫的, 只不过奉山之变后他就“忧思过度,郁郁而终”, 这东西自然也就没了着落,没想到辗转多年后还是回到了自己手中。
沈漆伸手接过,凝视其上温润的玉泽,问道:“你母亲不来了吗?”
李藏璧道:“母亲公务繁忙,脱不开身,只让我和元玉来送您。”
沈漆将玉璧收进怀中,没说什么,仔细看了看眼前的女儿,弯唇露出一个浅笑,道:“父亲会给你写信的。”
李藏璧应了一声,像小时候那样张开双臂扑进了父亲怀中,轻声道:“父亲保重。”
沈漆抬臂摸了摸李藏璧的头发,说:“平日里不要太辛苦了,有什么事也可以写信告诉父亲,若是逢上年节、生辰,父亲都会回来看你的。”
李藏璧点点头,说:“好。”
昨日几人已在宫中话别,此番日头渐西,几人也未久谈,不多时,马儿也已经吃饱喝足,沈漆戴上帷帽,牵着马走出了小院。
李藏璧和元玉坐上马车,不远不近地跟在沈漆身后,将他送到城门口。
元玉见她一直掀帘望着父亲的背影,有些不忍道:“既然这般不舍,为何不留一留帝君?”
“他身份不明,留了也是让他被锁在宫中……”李藏璧看着那一人一骑,道:“母亲都已做出了选择,我也没必要强求。”
沈漆已死,他也应该脱去这个名字背后的枷锁和束缚,迈向更加自由广阔的天地。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离城门不远处的街边,沈漆牵着马匹走出城门,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头顶是皇城巍峨磅礴的城楼,身后是永远川流不息的永宁水街,远远望去,还能看见正仪门金碧辉煌的琉璃金顶,无一不昭示着皇城的兴盛与安定。
他在乾京出生,长大,成亲,生子……城中的道路他几乎走过无数次,但和过去的每次不同的是,这回身后再也没了簇拥的侍从和成群结伴的朋友,没了漫长而隆重的帝君仪仗,没了始终陪伴在自己身侧的那个人,更甚者也无亲卫扈从,只他一人一骑。
熟悉的街道开始没有尽头地延伸,狭窄的天空开始没有边界地扩大,去路无限,归途无期。
……
初夏的风带着一丝隐约的燥热,从遥远的地方吹至眼前,李庭芜安静地站在正仪门的城楼之上,看着远处城楼下逐渐消失的模糊人影。
从此之后,他处江湖之远,她居庙堂之高,若是再见,或许也只是匆匆一别。
她摩挲着腰间挂着的香囊,里面密实的药材干花中藏着一枚沈漆成亲那年从照平山替她求来的平安符,即便是许多年后的今天,她也依旧记得他将此符交给她时脸上那个平静幸福的笑容,等她低头看符的时候,他突然倾身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吻,漂亮的眼眸中闪着细碎的光芒,倒映着她的身影,明亮而又清透。
当时只道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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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秋匆促。
崇历二十五年开始,李藏璧提出了几条新政,点明了应试正考存在的诸多弊端,开始努力完善地方的官制以及推行村、县学堂的建立,同时在乾京开办了衡仪学宫,学宫中增设了近三百个官职,旨在襄助各地学堂的建成。
此外,中乾律疏议也在李藏璧数次上禀后开始重新编撰,主要对各项罪名及刑法,如五刑、十恶、六杀、六赃、保辜等方面都进行了一定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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