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山看我: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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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

    皇帝命刑部尚书孟固源专审此案,最后处沈素斩首,沈泽流放,其余家眷论罪处刑,沈沛因政绩突出将功抵过,外放离京,去了磐州府任了个不知名小官,沈郢沈邵则留在京中,看似任了官职,但实则为质。

    此事毕后,孟固源擢升左相,沈沛一直没有被允许离开磐州府,沈郢沈邵两兄弟在朝中也没什么存在感,旧年的沈氏门生不是请辞外放就是在朝中夹着尾巴做人,权倾一时的沈氏在历经多朝后终是门庭冷落,不复往昔。

    在李藏璧看来,虽然母亲当年是以薛氏为缺口下的刀,但不过是为了先夺兵权,其意一直都在沈氏,而徐氏就是她手中的那把新刀。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年少之情外,母亲和徐阙之之间还有同盟之谊,如果她想要杀了徐阙之并且全身而退,除了母亲的庇护外,最重要的是她自己能在朝堂中站稳脚跟。

    母亲虽然独断专行,但只要证据充足,哥哥的性命她不会不顾,只是皇家互相残杀,必然不能示于人前,为了保全皇家的颜面,母亲定然不会将此事公诸,徐阙之若是身死,帝君之位空悬,徐氏就算不会推举新人也不会任由他人坐上这个位置,更不会支持李藏璧登基。

    那么如何对付徐家,就是她之后要做的事情了。

    她离京七年,太多事情需要重新了解,学习,谋划,朝中也有太多人对她是否能担当储君之责存疑,她想要培植自己的势力,必然要做出点拿得出手的政绩。

    当年母亲先是通过青州府政绩为自己博取了民间声望,再由青州府一路走向乾京,其中不仅借由了徐氏和沈氏的手,还得到了她姑姑凭州王的助力,如此才得以登极,相较之下,她如今的境况竟比之当年的母亲还要不如。

    虽然陆惊春与东方衍和她交好,但他们身后还有家族,在一切尘埃落定之前,家族不会任由他们择党,拿整个家族的前途去堵,最好的办法……就是联姻。

    有了姻亲为绑,家族为续,如此才能一荣共荣一损俱损,而如今最恨徐家的,自然就是当年被徐氏百般参奏的沈氏。

    沈素一脉获罪,但沈繁安然告归,京城沈府仍是撑着高门大户的门楣,再加上父亲谥号追封尊荣无匹,母亲又一力保下沈沛,如果她执意要娶沈家子,或许无法成为正君,做一侧君还是绰绰有余,只要有人入了皇家,不论是正是侧,他们都会想要更近一步。

    ……

    百姓喧嚷间,步辇已经走过了几条街,再一转弯,高大宏伟的正仪门就映入了眼帘,一阵寒风吹过,李藏璧稍稍清醒了一些,然而眼神刚一旁落,竟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元玉一袭青衣,面容苍白,安静地站在人群中,望过来的眼神也是轻飘飘的,不带一丝情绪。

    李藏璧蓦然想起昨晚他在自己怀中哭泣的模样,又思及刚刚自己的打算,蜷了蜷手指,只得沉默地别开了眼。

    夕阳西下,落日余晖肆意倾洒,正仪门上无数的琉璃瓦在灿烂的落霞中折射出流光溢彩的光芒,宛若琼楼玉宇,美不胜收。

    ————————————————

    一直到正月初四,车马行才有车马离京,元玉便先定了一辆明日去往明州府的车马,又折返回客栈收拾东西。

    然而刚收拾到一半,屋门口就被敲响,元玉以为是店家,抬步去开门,才发现面前站在一个没有见过的陌生青年。

    那青年左右看了看,说:“元先生,我能先进去吗?”

    叫他元先生,李藏璧的人。

    他面无表情地退后了几步,待对方踏入后将门关紧。

    “什么事?”

    那青年先是抬手行了个礼,尔后从怀中拿出一个布包递给了他,他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钱袋和两本用绢布包着的书,都是百闻难见的孤本。

    蒲一菱道:“这是殿下让转交给您的,她说钱财供您使用,书是您旧年曾提及过的……殿下还说……若您改变主意了,也可以留在乾京,她会安排好一切的。”

    元玉神色未变,坐在桌边打开那绢布看了看,过了许久才说:“如果我答应,我就能留在乾京?”

    蒲一菱道:“是。”

    元玉又问:“如果我不答应呢?”

    蒲一菱道:“还是一样,我等会继续保护您,殿下还说了,如果您要什么也尽可以吩咐我等,”言罢,他又从怀中拿出一张字条交给元玉,道:“殿下亲笔,要我转交到您手上。”

    元玉伸手接过,犹豫了几息,没有立时打开。

    ……如果她是来和他诀别的怎么办?如果她彻底不要他了怎么办?

    可是他真的不想当一个摇尾乞怜见不得光的透明人……只能日日等她垂怜,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她和别人在一起,不管是为了什么。

    ……算了,不管她写什么都无所谓,当年他们成亲时已经敬告天地,风携誓水作媒,无论谁也更改不了,而她身边那个位置只能是他的,他这个人,这颗心,她不要也得要。

    不知过了多久,元玉才似下定决心般打开那张字条,薄薄的纸张翻开,上面的字迹难能收拢了那份张狂,但也力透纸背,清楚明白地写道:一切皆我之过,负你爱我之心,望你莫要自苦,此生长乐无忧。

    元玉提起的心缓缓落下,竟生出一分劫后余生的酸软来。

    先生有道出羲皇(1)

    正月初五, 元玉从乾京回到了明州府,和元钟两家人一起过了十五之后,他就带着元宵重新去往了鹤玄山书院, 以备来年正考。

    十余年过去, 鹤玄山书院变了不少,当年教他算学的张时象大人已年逾古稀, 再过两年也要告归,他携礼去拜访了旧年的先生,言明了自己再考之心。

    上山,入院,办学,各个流程他都轻车熟路, 仍是和旧年一样要了个单间的屋子,全都收拾好后, 还在屋里给元宵造了个狗窝。

    鹤玄山书院远离尘嚣, 上山下山都要费点时间,蒲一菱和耿裕奉命保护他,但近处没有客栈食宿,又不能日日餐风沐雨,正蹲在书院门口想办法呢, 就被出来遛狗的元玉找到了。

    “两位?”

    听见声音, 两人立刻站了起来,回头行礼道:“元先生。”

    元玉道:“正考之前我应该是不会下山了, 你们是想天天睡屋顶吗?”

    两人对视了一眼,讪笑着没说话。

    “走罢, ”元玉抱起狗往书院大门里走,说:“给你们也办个入学, 这样就能住学宿了。”

    “啊?”

    二人呆立了一瞬,跟上元玉的脚步,迟疑地问:“……元先生,那我们不用读书吧?”

    元玉摸着元宵的下巴,施施然地说:“怎么不用?交了束脩就得念书,加上宿费一年四十两你以为是小数目吗?”

    耿裕小声道:“……这笔钱东紫府应该会出。”

    元玉瞥了他一眼,说:“李藏璧的钱就不是钱了吗?”

    蒲一菱忙道:“元先生……您不要直呼殿下名讳……”

    元玉不语,冷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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