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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西山看我》 30-40(第10/18页)
,”元玉看起来情绪格外低落,周直也不想再提什么伤心往事了,道:“等我找到了新的先生再告知于你。”
元玉应了声好,起身行礼道谢。
谈妥此事,周直又留元玉吃了个饭,元玉没有拒绝,只当师徒闲叙话别,临走前他跪下给周直磕了个头,说:“旧年先生待我恩重,若不是您,我或许都走不到今天,今日请受元玉一拜。”
此情此景让周直也感到一丝怅然,抬手将他扶起,说:“天地有万古,此身不再得,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过,还望你珍t?重自身,莫要太过痴妄,伤人伤己。”
元玉低头揖礼,认真道:“学生谨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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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周直处归来,元玉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到学堂边上,拿出钥匙打开了元家的院门。
吱呀——
院门推开,熟悉照壁映入眼帘,旧年的记忆也随之在脑中一幕幕地闪回,他的,母亲的,父亲的,还有阿渺的,所有的一切都鲜活如昨,附着在一景一物上未曾褪色。
照壁后的花圃全然枯败,杂草丛生,鲤鱼池中的鱼早被放生,水也几近干涸,院中的玉兰树倒是还在开花,树下堆了满地的落叶,踩上去,吱嘎作响。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打开这扇门了。
这个院子带给他的痛苦远远大于幸福,而那幸福大部分还是李藏璧给予他的,可现在站在这里,他心中却没有忧怖,有的只是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抬步走到书房前,用钥匙打开了那把已经生锈了的锁,用力一扯,红色的锈迹扑簌簌地掉落,木门应声而开。
自从母亲自缢后,这扇门再也没被打开过。
屋中积满了厚厚的灰尘和蛛网,书桌上的纸页早已陈旧,他仍记得在这个屋子中日夜苦读的情景,记得戒尺落在掌心中的疼痛,记得见到母亲悬梁那一幕时的惊惧,经年已逝,这些东西已经成了盘踞在心口的旧疤,坚硬牢固,不再像往日那般一经触碰就痛不欲生。
这份力量是李藏璧带给他的,她加速了他伤口的愈合,最后却给了他更为致命的一击。
阿渺……
他失魂落魄地在心里默念她的名字,铺天盖地的思念再次席卷而来。
……如果那时候答应她,和她一同去往乾京……他会比现在好点吗?
他坐在书房的门槛上默默看着院中凋零的景象,不由自主地开始想象自己未曾选择的那一条路。
她说过会来看自己,那是几天还是几月?她说让自己做侧君,那正君之位会是谁的?
父亲,你说得对,庆云村的冬天太长了。
……
“元玉?”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照壁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抬高声音问:“是你在里面吗?”
赵阐音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见元玉坐在檐下的身影松了口气,道:“我说你们家院门怎么突然开了。”
这个院子就在学堂边上,每日经过时候都无一例外是落了锁的厚重木门,如今骤然打开,他还以为是进贼了。
他走到元玉身边,与他一同坐在门槛上,问:“想钟叔叔了?”
元玉没答话,托着下巴看着冬日里灰蒙蒙的天空,说:“我要走了。”
“去哪?”赵阐音问:“回明州府过年吗?”
往年元玉都会在正月里寻几日回明州府看看元、钟两家的人,如今李藏璧不在,他一个人想早些回去也无可厚非。
元玉说:“不是,我已经让周先生寻找新的算学先生了。”
“啊?”赵阐音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你不待在庆云村了?”
元玉点点头,道:“我要回明州府,准备下一次的应试正考。”
“你、你要去乾京啊……”赵阐音心下复杂,震惊之余又有一种合该如此的微妙感,说:“……找李渺吗?”
“你应该叫她太子殿下了,”元玉侧头看他,沉甸甸的视线如有实质,道:“阐音,你喜欢她。”
简简单单的陈述,明明白白的眼神,赵阐音下意识想要反驳的话卡在嘴边,整个人呆在了原地。
元玉挪开视线,继续道:“她太好了,我能理解你。”
理解,这怎么理解,赵阐音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反应,磕磕巴巴地说:“我……我没想、我……”
他语无伦次,甚至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可元玉看起来是那般淡然,甚至还安慰地看了他一眼,替他说道:“你没想做什么,我知道。”
赵阐音愣了几息,颓然地低下头,问:“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元玉说:“你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赵阐音的反应太明显了,慌乱、脸红、无所适从、手足无措,他全都看在眼里,便在饭桌上故作自然地将李藏璧爱吃的菜推给她,举手投足之间刻意表现出了似有若无的亲昵,但赵阐音还是懵然不觉,甚至饭后还想单独去寻李藏璧。
可他怎么可能会允,于是趁李藏璧与他作别之时主动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墙角,那里正对着门窗,熟悉的身影落在窗纸上,一动不动。
不愿走,那就看着吧。
……
赵阐音面色涨红,许久才讷讷地道了个歉,说:“对不起。”
元玉不以为意,说:“不用道歉,你没做什么,况且阿渺也不喜欢你。”
杀人诛心。
赵阐音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元玉道:“过几日我就走了,若是年后开课前周先生找到了算学先生,我应该就不会再回庆云村了,本来是想着要专门找一日去和你作别的,恰好你今日在,那我就都与你摊开说了——若你还把我当朋友,就别再想着她了。”
赵阐音眉头微蹙,低声道:“我没想做什么……”
“我知道,”元玉从容不迫,道:“我和她是夫妻的时候,你是没想做什么,但现在呢?她在村中没有几个熟识的人,你勉强算一个,前几日你将几本考学的书重新从家里带了过来,你告诉我你想干什么?”
赵阐音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注意到了,握了握拳,气虚道:“就算我再考,我也没想着……”
这话今日已经说了太多次,连他自己都要不信了,元玉见他偃旗息鼓,便主动说道:“狄冲之事虽然没有扩而大之,但母亲的政绩毕竟重新写入了青州府纪,有心人想要知道也很容易打听到缘由,再加上阿渺还给村中的学堂送了一笔钱,府上乃至许多朝中的官员或许都觉得太子殿下对这个生活了七年的地方颇有眷恋,想要揣度上意,投其所好。”
“这段时间,不仅学堂骤然间募得了许多善款,村中也多了许多不明其意的陌生人,届时若你参加正考,从院试开始就有人会因为你的出处格外关注你,你是觉得他们会因为这个为你徇私吗?”
他说得话太过直白,没有丝毫遮掩,以至于恼怒混杂着羞耻顷刻间占据了大脑,赵阐音豁然起身,先是站在原地隐忍了几息,但发现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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