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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摇篮里,阿鲤正抱着那只布老虎啃,口水糊了一脸,浑然不知自己已经被一堆价值连城的宝贝包围过了。

    殷晚枝伸手把那块被啃湿的布老虎从孩子嘴里解救出来,换了只干净的塞过去。

    ……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

    章迟垂手站在廊下,听见殿下的脚步声,抬起头。

    “殿下,户籍的事已经办妥了。”

    景珩“嗯”了一声。

    章迟犹豫了一下,又问:“宋少夫人早产血崩的消息,是不是现在放出去?”

    景珩偏头看他。

    章迟硬着头皮往下说:“赵小姐和李夫人那边,还有才起步的生意,若是消息放出去,怕是……”

    “放。”景珩打断他,语气淡淡。

    章迟心里一紧,想劝,可对上殿下那副面色,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他跟在殿下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殿下对谁这样上心。

    可越是上心,手段便越不留余地。

    “那宋家那边……”章迟斟酌着措辞,“宋公子身子本就不好,若是知道消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递到了。宋昱之那副身子骨,全凭一口气吊着。若是听到殷晚枝血崩而亡的消息,那口气怕是当场就散了。到时候太子妃知道了真相,那就真的没法收场了。

    景珩沉默了。

    廊下的雪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先别让他知道。”

    章迟心里一松,连忙应了。

    门帘垂着,隐隐能听见阿鲤咿咿呀呀的声音,和她轻声哄孩子的低语。

    景珩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

    “那些宝石,”他忽然开口,“多找些颜色。”

    章迟一愣。

    “还有珍珠,越大越好。”景珩语气随意,“小孩子喜欢。”

    章迟嘴角一抽,没满月的小主子哪里会玩这些,更别说喜欢。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应下,然后去办事了。

    景珩站在廊下,看着那片越下越大的雪,面上没什么表情。他想起方才她靠在他怀里,叫他那声“行止”,软得不像话。她难得撒娇,他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确实吃这套。

    可他知道,她嘴里说的“处理”,八成又会被她拖成“再说”。

    她心软,对那个病秧子尤其心软。

    他等不了。

    他垂下眼,把肩头的雪拂去,转身推门进去了。

    ……

    雪落了一整夜。

    宋昱之靠在榻上,听见窗外的风声,呜咽着从檐角穿过。

    他近来总听见这样的声音,有时是风,有时是自己的咳嗽。

    东宫来的大夫确实有些本事,每日的药照喝,脉照把,方子换了又换,可也只是让宋昱之在病榻上好受些罢了。

    外面鹅毛大雪。

    宋昱之靠在榻上,问阿福今日是什么时候了。

    阿福顿了顿,说快一月了,过不了多久就是除夕。

    一月。

    宋昱之垂下眼,又过一年。

    他还以为撑不到呢。

    东宫来的大夫里,有两个会武的,那些人白日里把脉开方,夜里守在廊下,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响。

    他没有问,也没有说破。

    有些事,知道了反而比不知道更让人难堪。

    又咳了。

    这次咳得比往常更急,他手抵着唇,肩膀一颤一颤地抖,等那阵翻涌过去,掌心一片湿热。他低头看去,暗红色的血洇在苍白的指缝间,像雪地里落了几瓣梅花。

    他垂下眼,将手拢进袖中。

    阿福端着药碗进来时,他已经把血迹擦干净了,只余指节间一点洗不掉的淡红。

    阿福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药碗递过来的时候,手比往常更稳,可眼尾那点红,藏都藏不住。

    院子里很冷清。

    宋昱之喜静,加上病痛缠身,向来人少。江氏眼下还没有过来京城,宋家老宅那边还有很多事要处理,她是明年第二批的搬迁。往日还能听见阿福在廊下跟小厮说话的声音,如今连那点声响都没了。

    阿福不知什么时候学会了沉默,进进出出像一道影子。

    宋昱之披着外衣坐在窗边,日光从糊了高丽纸的窗格间漏进来,落在他身上,那件月白长衫空荡荡的,显得人比从前更瘦削了。

    他没看窗外,目光落在榻边那只匣子上。

    上回打翻的匣子,小角上被蹭掉了一块漆。

    她来过。

    匣子被放回了原处,里面的东西也归置得整整齐齐,可他看得出来。

    他让阿福磨墨。

    宋昱之靠在榻上,看着那方砚台里的墨汁一点一点浓起来。

    等墨好了,他才慢慢坐起身,从匣子最底下翻出那份和离书。

    他展开,目光落在那两行字上,看了很久。

    然后他提笔蘸墨,落下自己的名字。

    一笔一划,写得极慢。

    墨在纸上晕开。

    喉间又涌上腥甜,他压住了,没有咳出声。

    他把和离书折好,放回匣中。

    盖子合上,发出一声轻响。

    窗外风雪又紧了。

    第89章 活路

    这段时间, 府内的人手又添了不少,不过大多安排在外院,内院还是那几张熟面孔, 清净。

    除了方竹, 如今又多了一位兰姑姑照顾殷晚枝的起居。

    兰姑姑名叫方兰, 殷晚枝头一回见她还以为是哪个府上的老封君, 通身的气派,说话不紧不慢,看人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审视。

    后来听方竹说,兰姑姑从前是跟着先皇后的, 景珩小时候便是她一手带大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 算是半个长辈了。

    殷晚枝有些意外,她实在难以想象, 这样一位规矩森严的姑姑, 是怎么坦然接受景珩和一个有夫之妇纠缠不清,还生了孩子的。

    但方兰从不多问, 该做的事一样不落, 不该说的话一句没有。

    殷晚枝起初还有些不自在, 后来发现方兰虽看着严肃, 心思却极细, 她夜里睡不踏实,方兰便在屋内留一盏小灯;她胃口不好,方兰便变着花样给她做吃的, 从不多言,也不表功。

    至于哄孩子,殷晚枝实在算不上勤快。

    大部分时候, 阿鲤要么由乳母抱着,要么被景珩搂在怀里。

    她这个做母亲的,反倒成了最清闲的那个。

    她想了想,还是决定给宋昱之那边传封信,信上没写什么要紧话,旁的等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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