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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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再看他, 直接越过,往舱梯走去。

    擦肩而过时, 身后再次响起少年带着笑意的声音。

    “毕竟, 才几日的情分, 即便一时新鲜, 能有多深呢?”

    声音很轻, 像是自言自语。

    可景珩脚步顿了一瞬。

    只是一瞬,他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眸子却不自觉眯了眯。

    他知道,方才这人看见了。

    ……

    甲板上,雨势渐渐小了, 这场雨来得汹涌,去得也急。

    只是天色还是阴沉沉的。

    殷晚枝直到上去才感觉空气重新流通起来。

    上面人正乱成一锅粥。

    沈珏也在上面,他先前离开后整个人脑子都很乱,干脆换了个住处,离主舱远的地方,才收拾完,出来才发现变天了。

    此刻正带着人整理箱子,忙得满头大汗,少年人做起事来利落,抬箱、清点、登记,一样不落,只是偶尔抬头看殷晚枝一眼,又飞快移开。

    殷晚枝没顾上他。

    她看着地上乱七八糟堆着的箱子,又开始头疼。

    里头好几箱药材、衣料,都被水泡得湿淋淋的,绸缎洇成深一块浅一块,绣线泡得发胀,那些精致的纹样全毁了。

    这些东西虽然比不得她袖子里的值钱,但也都不便宜。

    特别是从宋昱之那里拿来做样子的一箱子衣服

    那可都是江宁最好的绣娘绣的,一大半都是新衣,现在全淌着水,拎起来都能拧出半盆。

    殷晚枝只觉心口疼。

    给王家那笔账又添上几分。

    要不是当时被王家的船撞破这么大个口子,今日哪里会有这些损失?

    气得她牙痒痒。

    “青杏,”她扶着墙,声音都有气无力的,“先把这些东西都整理出来,明日若是有太阳,定要好好晾晾。”

    青杏连忙应声,见她面色难看,心疼道:“娘子,您这脚,要不还是先歇着吧?这边交给奴婢就行。”

    殷晚枝摆摆手,到底还是没走。

    站着至少能盯着,少损失一点是一点。

    她一箱一箱看过去。

    没注意到身后多了一道影子。

    景珩站在几步外,目光从她紧蹙的眉心,滑向地上那些湿透的箱笼。

    还有那些明显是男人样式的衣物。

    亡夫的遗物。

    那少年的话忽然进耳朵:“才几日的情分,即便一时新鲜,能有多深呢?”

    景珩垂下眼。

    其实也没什么。

    不过是一个死人的旧衣,不过是一个女人对着那些旧衣停留、弯腰、蹙眉。

    他是储君,朝堂上沉浮这些年,早就学会了不看过程,只要结果。

    能用的人便用,能拿的东西便拿。

    有用就行。

    至于真心?那是最无用的东西。

    可那股躁意还是涌上来,压在胸口,沉甸甸的。

    不过是一堆泡了水的布料,也值得她一瘸一拐地亲自盯着?

    他心下冷笑。

    正在这时,少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青杏姑娘。”裴昭走上前,语气乖顺,“我住哪儿?姑娘可方便安排一下?”

    青杏愣了愣,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他又补了一句:“离宋姐姐近些最好,万一她有事吩咐,我也能跑得快些。”

    他说得自然,像是真心想帮忙干活。

    景珩抬眸看了他一眼,突然开口。

    “子安隔壁那间还空着。”

    一时间,两人目光都看向他。

    青杏眨眨眼。

    萧小郎君隔壁……那不是离主舱最远的那间吗?

    前后门错开,不顺路,跑一趟得绕大半条船。

    虽说娘子这次出来要做的事情不太能宣之于口,但是离主舱稍近一点的地方还是有空房间的。

    只是……她正要开口问问娘子的意思。

    景珩道:“她正忙着,这点小事不必打扰。”

    青杏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也是。娘子脚伤着,又为那堆货烦心,为这点事去问确实不值当。

    她转向裴昭,指了指船尾方向:“那间,最里头那个门就是。”

    裴昭站在一旁道谢。

    抬头对上男人的目光,分明是故意的。

    裴昭垂眼,睫毛遮住眼底那点冷意。

    又是这人。

    从下船到现在,每一步他都挡在中间。

    问他话,拦他靠近,把他往最远的地方塞。

    裴昭弯了弯唇角。

    没名分的野男人,倒是管得宽。

    真想杀了他。

    ……

    这一收拾就收拾到很晚。

    殷晚枝回到舱房时,腿都快断了,脚踝肿得比白天还厉害,腰也酸,背也疼,整个人往榻上一倒,连手指头都不想动。

    直到洗漱完,又擦了药。

    她闭着眼躺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

    明天得盯着那些衣裳晒,还有那些房契地契,得重新找几个地方藏好,不能全搁在一处,再过两天差不多该到绩溪了,那个叫阿愿的少年得打发下船……

    还有那件事。

    她把手覆在小腹上,轻轻摸了摸。

    昨天夜里那样……应该能成吧?

    刘伯说热毒发作后会亏空身子,今天白天看萧行止那样子,确实脸色不太好。

    想来能消停几日。

    正好,她也得观察观察自己的身体。

    怀孕这种事,也不是一次就能看出来的,等到了绩溪转陆路,去雍州还要十几天,只要到地方之前确定下来就行,到时候钱货两讫,也方便跑路。

    还不着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迷迷糊糊地想着,明天一定要好好睡个懒觉——

    门开了。

    殷晚枝听见动静,下意识抬起头,一道黑影立在门口,逆着廊下的光,看不清脸,但她认得那个身形。

    “……萧行止?”

    他没说话,只是走进来,反手把门带上。

    “哐”的一声轻响,门闩落下。

    殷晚枝心里咯噔一下,困意瞬间醒了三分:“你……你怎么来了?”

    他还是没说话,走到榻边,垂眼看她。

    舱内只点了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晕落在他脸上,她这才看清他的神色——眉眼还是那副眉眼,可那双眼沉得吓人,像是攒了一整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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