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他夫凭子贵: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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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放下碗,站起身,动作很慢地抬手拢了拢身上那件干衣裳。

    “我方才听她喊。”他歪了歪头,“亡夫?”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配着那张寡淡的脸, 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他说出的话却没那么无害。

    景珩终于抬起眼。

    “与你何干?”

    四个字, 冷得像淬过冰。

    裴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问问, 宋姐姐救了我, 我总得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景珩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语气冷淡, 却多了点警告意味,“也不是你该管的。”

    这话明晃晃划出界限,仿佛他是她的什么人似的。

    裴昭垂下眼, 没再说话。

    可那低垂的睫毛底下,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

    不过是个没名分的野男人。

    他又算什么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景珩脸上, 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

    冷峻疏离,身后是模糊的雨幕,昏暗光线下的一抹白,将男人衬得像画中最亮的那抹色彩。

    裴昭忽然很后悔。

    后悔用了这么一张寡淡的脸。

    她喜欢好看的,当年她救他,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可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却是这个人,这张脸,这副姿态。

    他想杀了他。

    这个念头再次涌上来时,比先前更烈。

    雨这么大,江水这么急,若是此刻把人扔下去,等捞上来时,那张好看的脸会泡得浮肿,发胀,面目全非,她就不会再看了。

    甚至会觉得恶心。

    裴昭的指尖动了动。

    袖中那枚飞镖已经抵在掌心,飞镖早就被他提前打磨锋利。

    只消一瞬,便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那男人转身,往舱底方向走去。

    裴昭指尖绷紧。

    杀了——

    “宋娘子!这边搬完了,还有几箱……”

    几个船工从舱底冒出来,抬着木箱,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走。

    裴昭的指尖顿住。

    他看着那道逐渐消失玄色的背影,慢慢收回手。

    算了,还有三天。

    他低下头,目光阴沉。

    总有机会的。

    ……

    这边,底舱的损毁比预想的好一点。

    几箱货被打湿了边角,好在抢救及时,没伤到里头的东西。

    殷晚枝看着船工们把箱子一箱箱往上抬。她脚疼得厉害,只能扶着墙干站着,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地契和房契都没事。

    她刚才趁乱把那几份要紧的东西收进了袖中,旁人只当她在清点货物,谁也没发现。

    脚步声渐渐远了,舱底便只剩下她一人。

    她靠着墙,把那只伤脚微微踮起来,轻轻嘶了一声。

    疼是真疼。

    方才一路跑过来顾不上,这会儿静下来,脚踝便一抽一抽地跳着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隔着裙摆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肿了。

    正想弯腰去摸——

    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

    景珩站在舱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舱底光线昏暗,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有些沉,沉得像舱外乌云密布的天。

    殷晚枝愣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去,滑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滑过她按在墙上的手,最后落在那只踮起的脚上。

    停了一瞬。

    又移回她脸上。

    殷晚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他还是没说话。

    只是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她那只踮起的脚上,分明是疼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甲板上,她推开他的手,说“亡夫的遗物”。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又涌了上来。

    他怀疑自己是热毒又发作了。

    可又不像。

    热毒烧的是身,这次烧的却是别的地方,胸口,喉间,心尖某一处。

    他垂下眼。

    下一刻,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殷晚枝整个人腾空,袖中的那沓票子差点掉出来,她连忙往里塞了塞,下意识攀住他肩颈,随即反应过来,慌忙去推他:“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脚不疼了?”

    “疼,可是……”

    “那就别动。”他抱着她往舱梯走。

    殷晚枝急了:“上面那么多人!让他们看见……”

    “看见什么?”

    景珩垂眼看她,语气淡得很,步子却没停。

    “看见你和一个书生不清不楚?”他顿了顿,“还是看见你和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搅在一起?”

    殷晚枝心头一跳。

    这话不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了回去。

    “你不是说,心悦我?”他问,声音低下来,“不是说,要跟我去雍州?”

    殷晚枝喉咙发紧。

    是,她说过。

    可那是为了——

    “那为什么不能让人看见?”

    他看着她,目光不重,却像压在她心口的一块石头。

    殷晚枝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着。

    上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杂沓的、凌乱的,夹杂着船工的说话声。

    她慌了,眼下她可不希望节外生枝。

    “因为……因为你是读书人,名声要紧,我……”

    “我不在意。”

    “我在意。”她脱口而出,对上他的眼,声音软下来,“我不想让人嚼你的舌根……说你和一个寡妇不清不楚,将来你怎么科考,怎么做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景珩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恳求,还有一点点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虚。

    他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她说谎时,都是这副表情。

    “行止。”她软软喊他,手指攀上他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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