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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太子他夫凭子贵》 20-30(第3/21页)
慢慢放下碗,站起身,动作很慢地抬手拢了拢身上那件干衣裳。
“我方才听她喊。”他歪了歪头,“亡夫?”
这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 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那笑容很浅, 只是嘴角弯了一下,配着那张寡淡的脸, 看起来人畜无害。
可他说出的话却没那么无害。
景珩终于抬起眼。
“与你何干?”
四个字, 冷得像淬过冰。
裴昭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就是问问, 宋姐姐救了我, 我总得知道她是怎样的人。”
“怎样的人, ”景珩目光落在这人身上, 语气冷淡, 却多了点警告意味,“也不是你该管的。”
这话明晃晃划出界限,仿佛他是她的什么人似的。
裴昭垂下眼, 没再说话。
可那低垂的睫毛底下,笑意一点一点冷下去。
不过是个没名分的野男人。
他又算什么东西?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景珩脸上, 那张脸生得实在好看。
冷峻疏离,身后是模糊的雨幕,昏暗光线下的一抹白,将男人衬得像画中最亮的那抹色彩。
裴昭忽然很后悔。
后悔用了这么一张寡淡的脸。
她喜欢好看的,当年她救他,不就是因为他长得好看?
可此刻站在她身边的却是这个人,这张脸,这副姿态。
他想杀了他。
这个念头再次涌上来时,比先前更烈。
雨这么大,江水这么急,若是此刻把人扔下去,等捞上来时,那张好看的脸会泡得浮肿,发胀,面目全非,她就不会再看了。
甚至会觉得恶心。
裴昭的指尖动了动。
袖中那枚飞镖已经抵在掌心,飞镖早就被他提前打磨锋利。
只消一瞬,便能取人性命于无形。
那男人转身,往舱底方向走去。
裴昭指尖绷紧。
杀了——
“宋娘子!这边搬完了,还有几箱……”
几个船工从舱底冒出来,抬着木箱,正急匆匆地往这边走。
裴昭的指尖顿住。
他看着那道逐渐消失玄色的背影,慢慢收回手。
算了,还有三天。
他低下头,目光阴沉。
总有机会的。
……
这边,底舱的损毁比预想的好一点。
几箱货被打湿了边角,好在抢救及时,没伤到里头的东西。
殷晚枝看着船工们把箱子一箱箱往上抬。她脚疼得厉害,只能扶着墙干站着,心里却松了一大口气。
地契和房契都没事。
她刚才趁乱把那几份要紧的东西收进了袖中,旁人只当她在清点货物,谁也没发现。
脚步声渐渐远了,舱底便只剩下她一人。
她靠着墙,把那只伤脚微微踮起来,轻轻嘶了一声。
疼是真疼。
方才一路跑过来顾不上,这会儿静下来,脚踝便一抽一抽地跳着疼。
她低头看了一眼,隔着裙摆什么也看不见,但她知道肿了。
正想弯腰去摸——
余光里忽然多了一道影子。
她抬起头。
景珩站在舱门口。
不知什么时候下来的,也不知站了多久。
舱底光线昏暗,他整个人笼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是亮的,亮得有些沉,沉得像舱外乌云密布的天。
殷晚枝愣了一下:“你怎么下来了?”
他没回答。
只是看着她。
那目光从她脸上缓缓滑下去,滑过她微微蹙起的眉心,滑过她按在墙上的手,最后落在那只踮起的脚上。
停了一瞬。
又移回她脸上。
殷晚枝被他看得心里发毛:“怎么了?”
他还是没说话。
只是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回她那只踮起的脚上,分明是疼得厉害。
他忽然想起方才在甲板上,她推开他的手,说“亡夫的遗物”。
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躁意又涌了上来。
他怀疑自己是热毒又发作了。
可又不像。
热毒烧的是身,这次烧的却是别的地方,胸口,喉间,心尖某一处。
他垂下眼。
下一刻,他弯腰,将她打横抱起。
殷晚枝整个人腾空,袖中的那沓票子差点掉出来,她连忙往里塞了塞,下意识攀住他肩颈,随即反应过来,慌忙去推他:“你干什么?放我下来……”
“脚不疼了?”
“疼,可是……”
“那就别动。”他抱着她往舱梯走。
殷晚枝急了:“上面那么多人!让他们看见……”
“看见什么?”
景珩垂眼看她,语气淡得很,步子却没停。
“看见你和一个书生不清不楚?”他顿了顿,“还是看见你和一个你根本不喜欢的人搅在一起?”
殷晚枝心头一跳。
这话不对。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堵了回去。
“你不是说,心悦我?”他问,声音低下来,“不是说,要跟我去雍州?”
殷晚枝喉咙发紧。
是,她说过。
可那是为了——
“那为什么不能让人看见?”
他看着她,目光不重,却像压在她心口的一块石头。
殷晚枝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转着。
上面脚步声越来越近,杂沓的、凌乱的,夹杂着船工的说话声。
她慌了,眼下她可不希望节外生枝。
“因为……因为你是读书人,名声要紧,我……”
“我不在意。”
“我在意。”她脱口而出,对上他的眼,声音软下来,“我不想让人嚼你的舌根……说你和一个寡妇不清不楚,将来你怎么科考,怎么做人?”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景珩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有慌乱,有恳求,还有一点点她自以为藏得很好的心虚。
他见过太多次了。
每次她说谎时,都是这副表情。
“行止。”她软软喊他,手指攀上他衣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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