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210-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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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集不多,但也受过他的恩情,可惜这辈子没法还了,我和麻兴折了很多元宝,到时候一起放到葬礼上吧。”余望垂着眉眼,有他自己的感念。

    徐扶头不知道该说什么,点点头后把钱抓做一把,胡乱地塞进钱包,刚开始三个人守着一个破旧摩托车修理铺的场景涌上心头,让人唏嘘。

    余望叹了口气,忍不住开口劝道:“徐哥,祐哥不在了你要想开点,日子还得过。”

    “你这几天灰心了不少,弟兄们也跟着难受。但不能总这样,这次吃了亏得挣回来。而且现在不像从前,我们做兄弟的不跟你做一家,可愁眠跟着你,你落了,他也得跟着落。”

    孟愁眠坐在席面正中间,手边还空着他哥的位置。

    这次回来,徐扶头的这些兄弟对他的态度发了改变。以前只是客气或者更差的只能算敷衍,但这次变成了恭敬。

    带头给徐堂公搞破坏,替大哥出恶气,办法聪明又解气,虽然刚开始很多人都不敢,但孟愁眠打了保票,当时说话也很有气势,不怪能当“大嫂”。

    徐扶头回到席面,让孟愁眠先动筷,之后一伙人便吃喝起来,席间有人故意玩笑热场,其它人也附和说闹,但心里藏着悲,总归笑意不达心底,少了很多年轻人的畅意。

    散席后,院落只剩几声狗吠,徐扶头洗了澡进房。关了灯,孟愁眠就从床那头靠过来,落进他的怀里,仰着脑袋跟他索要亲吻。徐扶头伸手掌住孟愁眠的腰,那人也顺势爬上来,压在他的胸膛上,用力地和他接吻。

    换做往常,孟愁眠这时候已经开始脱自己的衣服了,但今晚却迟迟没有动手,只极为克制地去吻他哥的脸畔、鼻梁、喉结还有嘴唇。

    ……

    孟愁眠亲了大概十多分钟后才慢慢从他哥身上下去,变回乖巧的模样,安分地靠在他哥身侧,又挽过他哥的手臂抱到怀里,闭上眼睛。

    徐扶头感受着孟愁眠从情动到安静,伸出的双手在黑夜中空悬。

    他纠结又愧疚着,最后终于开口,“愁眠,我们今晚要……”

    “不用。”孟愁眠抢先解了难,“哥,等祐哥丧期过了吧。现在我们做了也不痛快,你不用为我为难。”

    “我亲亲你就好了。”

    “我会尽快调节好的。”徐扶头侧身抱孟愁眠进怀里,“会尽快的。”

    “不怕,不着急的。”孟愁眠在黑夜里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他哥的鼻梁和下巴,动作亲昵又温柔,他一点都不想逼他哥,连恢复心情这种自然而然的事都要尽快,心得多累。

    ……

    “哥,晚安。”

    “晚安,愁眠。”

    **

    赵家毕竟死了一个儿子。

    哪怕这个儿子坏事做尽。

    赵家人站成一团,在热烈的篝火旁唇枪舌战,最后一致统一战线,决定讨个说法。

    怎么个讨法呢?

    杀人凶手已经死了。

    有人不怕事儿,狠狠跺脚后怒声说:杀人犯的兄弟还活着!为他准备葬礼!

    *

    北方壮美磅礴,南方秀丽精巧。

    西南雄立一方,座座无名大山可随意睥睨五岳。

    霸道的西南季风穿过赤道,越过北回归线,澎湃如汪洋的水汽撞上群山,顺着海拔节节抬升。漂亮洁白的云田早已消失不见,纷纷换作盘旋于黑天之上的黑色龙鳞。

    今天要下濯枝雨,吹黄雀风。

    新鲜的土层被掘开,泥土味扑面而来,崭新的墓碑,墨色的碑文,环立四周的人群以及女人的凄厉的哭声。

    放下个人情结,从高处看看现在的城。

    腾越商会新秀,未来潜力股徐老板的好兄弟曾经是杀人犯,现在这个杀人犯杀掉了警察长的侄子并自杀了。作为警局一把手,徐家族长的徐堂公为了争夺土地动了黑手,差点要了亲侄孙的一条命。

    所以最里面坐着代表腾越商会的顾会长,代表警局的徐堂公,以及负责调解与见证的第三方。

    三千颗重楼一夜之间全部死亡,损失巨大,与徐堂公合作的其它镇长上门讨要工费和投资,他们此刻站在门外喧哗,誓死要为宗族要回那些本钱。

    往外一拉,将关镇与兵家塘的所有青年站在河东,通身披着黑色雨衣,左手带丧,右手带棍。

    赵家镇的宗族,无论老少,全员男丁站在河西,同样身披黑色雨衣,同样带丧带棍。

    孟愁眠坐在家中,身边的梅子雨不安地跑动着。

    他把自己所有的卡汇集在一起,手边小小的计算器不够他按。

    作为后盾,孟愁眠需要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不受控制的结果发,那么他能用多少钱,出多少资,为他哥摆平那些事,或者带他哥远走高飞。

    作为主角之一的徐扶头站位很关键。

    他人不在当中,却是所有事件的中心,他的动向决定了所有事情的走向。

    在今天开始之前,很多人在打赌,徐老板会去哪边?

    先解决宗族内患,还是赵家外患?或者直接站到腾越商会的背后,和他找的外地媳妇儿睡在家里等外面鱼死网破的结果?

    出乎意料,那辆2010年最新款的黑色轿车最后停在了清远寂静的徐家祠堂。

    徐扶头点燃了香,浑水一样的天色闪了一道雷,不过显色不显声,犹如蛟龙一般越出,好半天才听见响。

    他在徐老祖的牌位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一身黑衣的他面如沉水,抬头时双眸长长地注视着故去的先祖。

    “您当初把接近八成的徐家土地留给我一个人,是否想到过今天的局面?”徐扶头像找到罪魁祸首一般,质询无法言语的徐老祖。

    “小时候你总喜欢磨练我。从训熊到读书,每一步都比其它兄弟难。你告诉我,做大哥要懂宽容更要会带头,要比弟弟们优秀才能做榜样,才能让他们服我。可我到今天才明白,你虽然走了,但还是给我留了一道永远解不开的难题。你偏心我,故意留下分配不公的土地,让叔伯和弟弟们来和我争,连李家那些外姓也不放过我。从你去世那天,他们就算计不停,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跟他们争跟他们斗!”

    “我十八岁的前程斗没了!现在我的兄弟也斗没了!”徐扶头压着声音问那块不会回应的木头,“你满意吗?你想通过这些事让我明白什么人大道理!”

    “想要我成还是败?!”

    香炉滚落在地,听见声音的几个和尚赶紧从下面的斋房冲过来,一推门就看到这景象。

    徐扶头站起身子,抬脚一步上前,单手拎起徐老祖的牌位抱在怀里,眼泪滚落是真,但要划分界线也是真。

    三个和尚吓得张大嘴巴,一句阿弥陀佛还未说出口,身体就下意识地躲开大步流星向前的徐扶头。

    “翻天了翻天了——”站在最中间的和尚被这种大逆不道的行为惊出一头白汗,“快快快,快去联系徐家……其它的徐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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