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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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出来的时候没看见徐扶头,没在意,跟余望说早上好,洗漱完来到厨房,余望已经开始盛饭了,桌子上只摆着两幅碗筷。

    “徐哥呢?”孟愁眠问。

    “叫你起床后,徐叔就过来了,徐哥跟他匆匆出去咯。”余望扒拉了口饭,徐扶头准备的饭菜总是不喜欢放太多佐料,这点余大厨很不满意,他伸手往那道凉拌鱼腥草上撒了点湉子,“徐哥让我们先吃,他要不了一会儿就能回来。”

    “哦,谢谢余哥。”孟愁眠没什么胃口,白花花的米饭也挡不住他排山倒海的困意,他打了个哈欠,给余望添饭,吃完饭徐扶头都没影子,他又自觉担起碗筷的收拾清洗工作。

    “哎呀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杨重建大声打着电话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孟愁眠刚刚收拾好碗筷,他伸头出去问:“怎么了杨哥?”

    杨重建挂断电话,绕着院子看了一圈后问:“老徐人呢?”

    “徐叔叫克咯。”余望答。

    “什么?老李和我都找他呢!徐落成什么时候过来的?”老杨脸色一黑,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吃早饭前。”

    孟愁眠来这里这么久,还没见过杨重建这么恐慌的脸色,他上前问:“杨哥,发什么事了?”

    “坏了!”

    **

    从西十巷子到北水老街是徐扶头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到今天为止,这条路他已经走了整整十一年。他跟在徐落成后面,心咚咚地跳着,好像奔赴刑场一样,他没这么难受过,双腿好像已经不受控制,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确有其事,徐扶头只感觉今天这热闹的阔时节街上的行人都对他投来异样的目光,像很多年前那样,对他这个野孩子投来的或是可怜、嘲笑、同情和看热闹的目光。

    可这一天总会来的,他和母亲产母子牵连的那天开始,别离后的再次相遇都是对彼此的惩罚,双方都藏着情绪,等着拔刀相向的时刻。

    徐扶头走得很难过,他终于控制住了自己往前走的双腿,停下来,沉着声音说:“我不想去了。

    他不想去了,不想见老妈了。

    徐落成叹了口气,他背对着徐扶头,往前看着大路,前方宽阔无垠,匆匆十年过往,藏着多少辛酸纠葛。

    “你今天不去,明天会想,后天会想,大后天会想,大大后天还是会想……”徐落成深深吸了一口气,咽下一肚子话,用厚重深沉的声音劝道:“走吧,扶头。”

    “她想见我吗?”徐扶头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得冒了一身冷汗,他不知道自己在紧张些什么,“……我长得跟老爸很像。”

    “她……毕竟是个当妈的,有的话她还是想说的……以后这条云山镇街子,少不了会碰上,到时候总不能干瞪眼吧。”徐落成转过头搂过侄子的肩,安抚一样地拍了拍徐扶头,“叔在呢。”

    北水老街倒数第二三间铺子是新开的,徐扶头远远地就看见了,那边聚了很多人。徐落成也有些意外,他有些吃惊的同时身边的徐扶头已经先一步走了上去,

    那是一个极其混乱的场面,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提着酒瓶狠狠地砸碎在门柱子上,他大概五十岁出头,身上裹着一件破破烂烂的军大衣,上面还粘着各种黑漆漆的油垢和杂乱的灰尘——是赵表沉。

    赵表沉的裤脚一只高高卷起到大腿,露出皲裂的半截脚脖子和一截干瘦的腿骨,另一只裤脚长长耷拉下去,被他一个踉跄踩在脚跟下面,沾了许多红泥和干稻草。

    “娼妇!!”

    徐扶头才来到人群外面,这个不堪入耳的用方言喊出来的词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了他的耳朵,他被打得双腿一软。

    “你怎么还有批脸回来!还带着一个野男人,你他娘地还能在荡点吗?”赵表沉叽哩哇啦地语言越来越不堪入耳,人群渐渐聚拢过来,从店铺里钻出来一个身形矮瘦的男人,男人一把揪住了赵表沉的衣领子要打,拳头扬起来却迟迟落不下去。

    倒是赵表沉一脸“有种你就打死我”的牛劲,眼珠子瞪得老大,死死地盯着揪住自己衣领的男人。

    “明森!不要打,打不得。”一个女人从铺子里冲过来,从后面拉住了男人,声音带着颤意,泣道:“打不得……”

    叫做明森的男人松开了手,一把推开赵表沉,赵表沉顺势跌坐到地上,继续叽哩哇啦地骂着。

    徐扶头有种做噩梦的错觉,刚刚冲出来的那个女人是他想了十一年的老妈。

    “赵表沉,你他娘的在这里发什么酒疯?!”徐落成挤过人群,朝着叽哩哇啦骂个不停地赵表沉脸上狠狠怼了一耳光。

    人群立马一阵唏嘘,有的人要上前拉架却被拦住了,老太婆们不需要说太多话,一个闪躲的眼神和低低急挥在肚子面前的手,好像在告诉你某种“管了这档子闲事不会有好下场”的诡秘诅咒。

    被拉住的热心群众也迟疑了,停下迫切上前的脚步,大脑飞速转动,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

    徐落成这一巴掌把人打得发昏,赵表沉立马拿出自己的看家本领——碰瓷,往身后的石头地上一躺,哎哟哎哟地喊叫着。

    “别给老子装!”徐落成揪着领子把人拎起来,大有以恶治恶的做派,“老子进过监狱,不怕你作,识相就赶紧滚!”

    赵表沉呵呵一笑,根本不在乎,他踹掉自己的一只鞋子,看着徐落成那张脸,声音吊诡,:“哟哟哟,这不是我那好兄弟的二弟吗?怎么?我现在替你哥骂骂这个贱女人有什么不可以?你不来跟我一起骂是跟这个风情的嫂子有过些什么吗?”

    对付这副恶臭嘴脸徐落成简直无语了,他真想一拳打死这个臭虫,但已经走过半的他觉得没必要,手一松开,赵表沉又开始大吼大叫:“我那位好侄子,扶头呢?嗯?徐扶头!你这没老娘的崽出来喊妈了?!”

    随着这一声喊,人群一半的眼光开始往徐扶头这边压过来,还有另一半眼光开始往柳待男那边压过去,让开两位主人公的人群在这十年不见的母子之间拉出一条残忍的中轴线,逼着两人对视。

    徐扶头想吐,剧烈地作呕感,理上的难受。他浑身冰凉,垂着的手剧烈抖动起来,北水老街边的溪水潺潺,静静地划过去,像极了岁月。

    柳待男的泪水先涌了出来,嘴唇上下颤抖着,根本控制不住。这个被风情两字困了整个韶华的人,已经从当年十门八户小伙子心上人的女孩,变成了年过四十的女人。

    命运对她是极度残忍的,但岁月眷顾,她依旧不减当年风华,在紫外线极强的高海拔地区,她柳家一门却是少有的天然白皙面皮,当然这点也被徐扶头很好地继承了。

    母子一场,他们身上还流着一样的血脉。

    “扶头”柳待男轻轻开口,试探性地唤了一声,十年的光阴还是太长,母见子面不相识。

    徐扶头张开嘴,发不出半点声音,他试图回应,却怎么都开不了口,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试过“妈”这个字的发音了。在语言学研究中,新婴儿最先喊的就是“妈妈”,除了无法解释的血缘亲情之外更重要的就是这种双唇元音“妈”能让初学说话的婴儿更好的学会和发出声音,而现在当了这么多年老师、大哥的徐扶头,他讲过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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