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落照: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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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能把这样的事情柔声柔气地说出来,好像在讲的是哄小孩的故事。

    孟愁眠看着他笑笑,继续说:“过年那天,老爸老妈回来了。我把这些事情告诉他们,你猜怎么着?老爸还没听我说完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老妈说这些事情都是因为我太柔了,没有男孩子气,所以别人要欺负我。保姆是他们请来的营养师,我不能太挑嘴。另外,老妈还说黑色的狗有很多,想要她再给我钱去买。”

    “孟愁眠。”徐扶头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突然要跟他说这些,他这个最不懂安慰的人说不出也找不到半个词,他不能说孟愁眠的父母不好,更不能言之凿凿地说“这些事情都过去了”,他看着那双亮汪汪的眼睛,想起之前相处时这个人的小心翼翼和那句好不好相处的追问,他一时无言。

    “哥。”孟愁眠毫无逻辑地这么来了一句,在徐扶头还没有找到话来接的时候他又说:“我这么说算不算我们也有过同样的难过?”

    徐扶头神情怔忪,心底自认为藏得很紧的地方被这么一戳,徐扶头差点被燃到尽头的烟头烫着。这短暂的沉默间,忽然有种同病相怜的错觉,而孟愁眠就这么小小一个人,双手平放在书桌上,额发松松软软地落在眉毛跟前,讲着悲伤的事嘴角却还带着浅浅的笑,这自娱自乐惯的人总是让人难以看出情绪,乖的让人可怜。

    徐扶头缓缓吐了口气,声音柔和道:“走,回去吃饭。”

    日子变短了,才刚刚走到云山村口火烧云就已经染上炊烟的火柴味,村口总是坐着那么一群人,男男女女,有老有少,总有讲不完的话题。徐扶头路过的时候几个老人正在兴高采烈,煞有介事地讨论着张建国家能拿出多少彩礼、什么时候办酒席、那姑娘瞧着好不好育。

    徐扶头和孟愁眠路过,因着张婶和徐扶头亲近的原因众人心照不宣地降低了些声音,徐扶头懒得搭理,孟愁眠听了个三三两两,不过跟他主动打招呼的不少,还有几个是学家长,倒是热情。

    两人过了小溪,又碰上了栓牛的老李,老李气喘吁吁地拉着牛绳子,背上还背着一篮子草,徐扶头不管老李吱吱哇哇地推辞,双手一套,那篮子草就顺到了他的背上。

    “哎哟就这么几步路,多大的山多大的水我都走过来了,你又瞎热情什么?”老李嘴上埋怨,心里还是高兴的,肩头被麻绳勒得发红,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的缘故,他这几次出汗的次数和数量都比以前多,还都是些虚汗,常说老了老了,果然是不中用。

    “小孟啊,最近学听话吗?”见徐扶头不搭理自己,老李转移了对象,笑眯眯地关切道。

    孟愁眠点点头,诚实回答:“最近都很听话,黄婷和李月上课最认真,张恒他们偶尔会走神,做题粗心,不过这很正常,很乖。”

    “嗯,那就好,这帮小毛头啊耳朵长,你多辛苦了。”老李也并非客套,四年级这群孩子他带过,都是些机灵鬼,要是走正道,将来都能有出息。

    “最近茶厂的事情怎么样了?”徐扶头瞧着老李比之前更憔悴了些,想到前不久开会讨论的关于茶厂的事情。

    “哎哟,可愁死我了!”老李摘了自己的中山小蓝帽,一边扇一边叫苦道:“决定了,现在转行做大碗茶。不过又分成了两拨人,你知道的云山村里中外,再加上整个人云山镇总共有两家乌龙茶厂长,段姓一家,沈姓一家……这个段家茶厂工艺好出茶快就是分给茶农的利润少,沈家茶厂呢出工慢爱拖延但是利润高,不用克扣老百姓多少……”

    “这个我知道。”徐扶头背着草,前面一条窄路,他自觉绕到最后一个,守在孟愁眠和老李后面,提高了声音说道:“段家茶虽然给的不多,但效率高,换我就选这个。沈家太慢了,那茶叶经不起耗。”

    “你说的在理。”老李表示赞同,“可人心隔肚皮,谁都只顾打自己的算盘,现在分成两拨人,根本无法统一,天天上我这吵架吵得我啊头疼!”

    “分就分呗,别说两拨就是九拨十拨也让他们去呗,你操什么心。”徐扶头不以为然,当一个集体庞大起来,带头的那个人还是个和事佬那就只能顺万家心意,维持表面和谐,老李就是和稀泥的典型,如果换做他来,他不会什么都搞民主投票,带着自己调查和判断,要干的跟着来就是最好。

    “哎呀,我也没有要勉强。这事吧还是在张家,张四联合张三张二几家打算把茶投到沈家,换句话也即是他们张家全体人都要站在沈家这边,可是张大不干,张大的想法和你是一样的,要去段家。可是张家心里不过意,吵到祠堂面前去了,张四非说张大是张家叛徒,这不就吵到我面前了吗!”

    “张大是个有远见的人,你不用跟着瞎操心,他们要是还来你就找李爷,他老最擅长解决这种事情。”徐扶头建议道。

    “你不说我到忘了,就是我叔这几天蹲和尚庙里呢,我找个时间上去问问吧。”李爷就是李有全,三寸不烂之舌,天下没有他不说的道理,关键面目慈善,声音厚实,一双眼睛炯炯有神,极富说服力。老李攥紧了手里扯着的牛绳,是了,该是这么弄。

    三人在桥头分离,徐扶头卸下草篮子,老李牵着牛拐进家,临了又叫住了徐扶头:“扶头啊,我记得十一月一是你的抓猪(日)对吧?”

    徐扶头不甚在意地挥挥手,“不知道,不用管那个。”

    徐扶头不喜欢节日,其中也包括自己的日,这么多年,无论是老杨和老李还是那帮兄弟们,想给他凑一桌日会,都被无声地拒绝或者直接否定了,连过年都是清清冷冷的,徐扶头谁家也不上,守着自己的冷锅冷灶,不饿的话早早就上床睡觉了。

    他觉得没意思。

    老李走了,刚刚那句话落在孟愁眠耳朵里,他转过头问:“哥,抓猪是什么意思?”

    徐扶头拍掉衣服上的杂草,“就是日,我们这管日叫抓猪。不过一般对小孩才这么说,这么多年了老李总是不管大人小孩都这么说。”

    孟愁眠点点头,反应过来,“十一月一是你的日啊。”

    徐扶头笑笑,淡然道:“我不过日,也很讨厌。”

    日这种东西对于他来说还比不上寻常的日子,或许是因为孟愁眠没见过他过往的狼狈样子,又或许是孟愁眠昨天见过他的眼泪,更或许是孟愁眠在教室里的那些话,这次徐扶头没有绷着,他语气带着些自嘲:“亲娘都跟人跑了,我过个劳什子日,纯属给自己找笑话。”

    第23章 海棠(五)

    这个星期的教学比孟愁眠想象中累人,数学第三单元是《角的度量》,一个班的学凑不出一副完整的尺子,上到一半还是他跑到徐扶头那边去找五年级的借过来。

    徐扶头的课和他错开,孟愁眠过去的时候徐扶头刚刚给五年级的学讲完《将相和》,黑色擦包裹去锋利平直的白色字迹,闲暇时徐扶头就爱读些古文,虽然不是课本上的内容,但时间充裕他就会给学们讲上一些自己喜欢的文言文。

    “《湖心亭看雪》”几个字刚刚写完,徐扶头的目光恰好落在站在门口小心翼翼举手要打断一下的孟愁眠。

    “哟,来得刚好。”徐扶头笑得随性,转头对班上的学说:“这篇文章讲雪,只是我们都没见过雪。但孟老师见过,让他来说说怎么样?”

    对于新来的孟愁眠,所有人都知道,只是没上过他的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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