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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照破山河》 70-80(第11/16页)
霜静立原地,将众人的话语听在耳中,他目光随着暮色逐渐变得深邃,掠过院角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的竹影。
片刻后,他收回视线,看向众人,简洁地吐出三个字:“知道了。”
陆眠兰上前半步,眉宇间带着亟待行动的焦灼,追问道:“裴大人,那接下来的三日,我们要做什么?总不能干等。”
等待最是磨人,尤其是明知有疑团、有危险潜藏的时候。
裴霜抬眸,视线似乎穿透了院墙,望向了城西羽山的方向,他的声音沉稳,不容置疑:
“明日,我先亲自带人再去一趟羽山,不仅要看苦阴子,更要仔细勘察周边痕迹,确认那掌柜所言是否完全属实,有无其他隐秘。
“杨少卿与陆夫人今日已露过面,暂且留在城中,留意济世堂有无异常动静。邵公子,莫长歌,你们两个……”
他的目光转向另外两人,新的部署在暮色中缓缓铺开:
“谁随我一道前去,谁留下?”
莫长歌举了举手,轻笑一声:“这也要问?我以为你会更想与我同去。”
裴霜掀了下眼皮,不冷不热的反问道:“谁说的?”
莫长歌笑伸手去勾他的肩膀,被人躲开了也不见恼,依旧是嬉皮笑脸的回:“我呀。”
他笑完了,忽而耍赖一般正色,指了指一旁有些无辜的邵斐然,又指了指自己,继续问:
“你为何只管他叫公子,管我就只叫名字了?我还以为,咱们两个相识更久,你应该会……”
裴霜懒得与他多说,压根不回应这句话。他只转身回屋去,留下嗤笑一般的两个字:
“随你。”
————
得了决断,计议已定,几人不再耽搁。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薄雾尚未散尽,裴霜便带着莫长歌以及如影随形的墨竹,再次出了城,直奔城西羽山。
陆眠兰与杨徽之则留在城中,看似闲逛,实则注意力始终不离那家“济世堂”,墨玉也隐入了药堂周围的暗处。
羽山不高,但山势舒缓,林木颇为茂密。按照掌柜所指的方向,三人很快便在朝西的山坡上找到了目标。
果然如掌柜所言,一大片苦阴子在此生长得极为旺盛。时值深秋,大部分草木已现枯黄。
但这苦阴子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生机,紫黑色的茎秆挺立,墨绿色的叶片在晨风中微微颤动,在略显荒凉的山坡上格外醒目。
植株的特征与墨玉之前描述的别无二致,紫茎墨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周围土地有明显的新近采摘痕迹,一些被弃置的劣等枝叶散落在地,也印证了那掌柜“采药师常来”的说法,做不得假。
“看来掌柜在苦阴子的来源上,并未说谎。”裴霜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仔细观察着附近的脚印。
莫长歌环顾四周,点头道:“此地视野开阔,运输倒也方便。只是……若大量采摘,终究引人注目。”
裴霜看着这片看似寻常的草药田,心中却莫名凝重。他低声道:
“若真如掌柜所言,这些草药最终都流向了阙都,那背后牵扯的,又究竟是谁……”
声音又随着一阵微风落在远处草木之间。不知是问己,还是问人。
若是问人,只可惜也无人能答。
探查完毕,确认掌柜所言关于苦阴子产地的情况基本属实后,几人悄然下山,返回住处。
院中,午后的阳光已变得有些慵懒,暖洋洋地照在青石板上。邵斐然正坐在石桌旁,手中虽拿着一卷书,目光却有些放空,显然心神并未在书页上。
陆眠兰则有些心绪不宁,难以安坐。她虽有耐心,却一向不太擅长等待。杨徽之便陪她一同在院中来回缓缓踱步。
她裙裾轻拂过地面,见到裴霜他们回来,陆眠兰立刻停下脚步,快步迎上前,杨徽之也紧随其后。
“如何?”邵斐然也放下书卷,站起身问道。
“山上情况,与你们见的那掌柜所言基本吻合。”莫长歌率先开口,回道。
裴霜走到石桌边坐下,手指无意识地轻叩着冰凉的桌面,眉宇间带着沉思,“苦阴子长势甚好,采摘痕迹明显且新鲜。表面看来,并无明显破绽。”
短暂的沉默后,裴霜再次开口,将话题扯向了陆眠兰前天问过的另一个地方:“至于阙都那个书坊……”
他整顿好思绪,抬眼看向面上有些紧张的陆眠兰,继续道:“我先前派人详查,发现其东家虽是一介商贾,但与宫中某些内侍有秘密的书信往来,频率不低。”
“宫中?”陆眠兰惊讶,“一个书坊,为何会与宫中有牵连?”
裴霜目光沉静:“这正是蹊跷之处。书信内容加密,暂未破译,但这条线,决不可放过。”
就在这时,一直蹙眉思索的陆眠兰忽然“啊”了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有些苍白。
她猛地抓住身旁杨徽之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则玉……我……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她身上。
陆眠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些:“薛哲,那位柳州的薛县令。……好像就有肺病。”
院子里顿时一片寂静。
杨徽之闻言一怔,问道:“怎么会想到他?而且……你如何得知?”
掌柜那句无心提醒,此刻猛然随着陆了眠兰的话浮现——
“有肺病的话,可是千万沾不得,就算是不入药,也万万不可啊。”
最前头的事,就连莫长歌也不知晓。他闻言也有些疑惑地问:“薛哲又是什么人?”
神色与此前的邵斐然别无二致。
这次回答他的人是墨玉,因为墨竹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面上一片“怎么又问”的神色。
墨玉没能忍住一挑眉,竟还露出微微一笑,再次言简意赅地吐出了那两个字:
“死人。”
笑里不知戏谑更多,还是嘲讽更多。
莫长歌:“……”我不问了行了吧。
陆眠兰看着杨徽之。她眉头轻蹙,回忆的焦距渐渐清晰,语速缓慢地开口:
“……之前私铁一案,府上所有人都被拘押候审时,我曾见过他一面。”
她顿了顿,仿佛眼前又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那时他气色尚可,只是说话间气息有些不继,偶尔会掩口低咳几声。我原未在意,只当是当时天气不好,环境阴寒所致。”
“后来……后来听看守的衙役私下议论,说这位薛县令的身子骨本就不算硬朗,尤其是有肺弱的旧疾,需常年用药调理。
“还说什么,可怜兢兢业业,连药都快用不起了,眼下还要遭此难案……”
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后知后觉的惊疑。当时只当是闲言碎语,如今串联起来,却让人脊背发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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