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升职记: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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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径直站起身,没有再看初拾一眼,转身大步走向甬道尽头。

    铁门在他身后轰然闭合。

    初拾半张着嘴,一时间,哑然无声。

    公主府。

    下人低声禀报毕,躬身退了出去。

    韩铖负手立于窗前,视线落在庭院那株含苞欲放的腊梅上,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太子如今心思都放在他那位情郎身上了。”

    侍立于侧的中年文士抬了抬眼,没有接话,只静静等着。

    “你说,若是太子为了包庇情郎,与父皇渐生嫌隙,父子相争,最后,逼宫夺位——这个理由,如何?”

    文士捋须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韩铖轻轻笑了一声,笑声化在冰冷的空气中,缓缓沉淀。

    ——

    三日之期,转瞬即至,文麟果然毫无进展。

    太子府最高位,文麟负手立于亭中,狐裘覆肩,脊背挺拔,一双肩线冷硬如铁。昨夜下了雪,湖面冻得发白,天地一片清寒,他静立不动。

    墨玄和青珩在身后担忧地对视了一眼。

    “殿下”

    半晌之后,他终于开口:

    “备马,孤要进宫。”

    距离上一回父子对峙已经过了两日,那场争吵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涟漪散尽,潭面重归死寂。

    文麟是太子,皇帝是他父亲,臣要面君,子要见父,天经地义,无人置喙。

    他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入了宫门。行至御书房外,脚步微顿,侧首望向守在门前的太监:

    “孤今日与父皇有要事相谈,没有特别要紧的事,不必让人进来打扰。”

    “是。”

    文麟这才推门而入。

    皇帝正伏案批阅奏疏,朱笔悬停,闻声只抬头瞧了他一眼,便又垂眸,一言不发。文麟侍立一侧,也不开口,只静静坐了下来。

    ——

    傍晚时分,暮色如化开的浓墨,甬道尽头传来脚步声。

    两名年轻男子提着食盒走近,守值的狱卒抬手欲拦,为首那人已从袖中摸出一锭沉甸甸的银锞子,不动声色地塞进他手心。

    “天寒,兄弟打壶酒暖暖身子。”

    狱卒掂了掂分量,眉开眼笑,将钥匙往腰间一挂,踱步往耳房去了。

    方才还神色从容的两人,眼底骤然换了光。其中一人单膝跪地,从袖中摸出一根细铁丝,三转两拨,“咔哒”一声轻响,牢门应声而开。

    他闪身入内,俯身解开初拾足上的桎梏,另一人则飞快解开腰间蹀躞带,将外袍一把扯下。

    “初拾公子,快换衣服吧!”

    “这是殿下为您备好的通关文书,用的是沧州商籍化名,路引俱全,无人能查出差错。外头有给您准备的骏马,眼下城门还未关,您从这儿出去,换上这身衣裳,趁暮色走,来得及。”

    初拾没有动。

    “公子!”跪地解桎那人已卸下最后一环铁扣,抬头望他,喉结滚动,眼底难掩痛苦:

    “就当是为了殿下,请您离开吧!”

    初拾终于抬起眼帘。

    不多时。

    大理寺后巷,一道身影翻身上马。

    那马浑身乌黑,四蹄踏雪,在将尽的夕光里低低打了个响鼻。马上人将斗笠压低,一夹马腹,蹄声轻促,很快便没入长街尽头渐浓的暮霭里。

    ——

    殿内依旧寂静,唯有炭火偶尔爆开一声轻响,恍若父子之间无言的默契。

    忽而,一名太监躬身入内,绕过屏风,快步至文麟身后,附耳低语数句。

    文麟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眼底怅然若失。

    “太子。”

    上方传来皇帝沙哑疲惫的声音。

    “淮阳河道折子,你以为如何?”

    文麟接过,目光扫过纸面。字是熟悉的馆阁体,句句都是工整的官话。他开口,声音平稳无波:

    “淮河一入冬水位就浅,漕运早已停运,现在修浚河堤,正好不耽误农时。只是征调民夫,必须按人发给口粮。去年怀庆府收成不好,可以从归德府的粮仓调米过去支应。”

    他说得从容,条理分明,仿佛方才那一刹的失神从未发生。

    皇帝听着,点了点头,未置可否。

    “都晚上了。”一道温婉的女声自殿门处响起,打破了这凝滞的寂静。

    丽妃款款步入,面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语声轻柔如拂柳之风:

    “陛下不饿,太子也该饿了。政事再忙,总要用膳的。暂且歇一歇吧。”

    皇帝搁下笔,揉了揉眉心,像是疲倦至极。他没有看她,只摆了摆手:

    “也好。”

    丽妃上前一步,轻扶着皇帝的手臂,柔声细语引着他往内殿歇息。

    丽妃上前,亲自搀扶皇帝起身,两人缓缓走向内间。

    不过片刻功夫,内殿骤然传出一阵剧烈咳喘,声声急促刺耳,紧接着便是丽妃惊惶失措的呼喊:

    “皇上!皇上您怎么了?!”

    文麟神色骤然一紧,豁然起身,大步冲入内殿,急声唤道:“父皇!你怎么了?”

    入目之景,让他瞳孔骤缩——

    皇帝仰面倒在榻上,双目紧闭,面如金纸。丽妃缓缓转过身,冲着他勾起一抹诡异而冰冷的笑意。

    不等文麟反应,她抬手便拔下墙上悬挂的佩剑,寒光一闪,利刃径直划向自己脖颈!

    鲜血瞬间飞溅而出,落在锦榻之上,猩红刺目。丽妃捂着流血的脖颈,声嘶力竭地尖声大喊:“太子!太子你要做什么?!来人啊——太子欲行刺皇上!”

    喊声未落,殿外原本侍立的太监宫女,竟如早有预谋般飞快涌入,个个目露凶光,全无半分宫人的怯懦,齐齐朝着文麟扑杀而来,招招狠戾,竟是要当场将他拿下!

    ——

    凛冬夜晚,天黑得格外早。不过酉时刚过,天幕便黑得不透一丝光亮。何汝正乘坐马车刚回府中,才于正厅落座,忽又想起什么,正欲出门,两道黑影骤然从暗处闪出,拦在他身前。

    “何大人,天色已晚,京中路面不宁,危险得很,还请大人留府,莫要出门。”

    何汝正望着他们腰间的制式佩刀,缓缓退了回去。

    这般情景,竟在朝中数位重臣府邸接连上演。

    一时之间,整个蓟京如同被一张无形大网悄然收紧,满城风声鹤唳,暗流汹涌,人人动弹不得。

    御书房内。

    一名太监的利爪已然逼近,眼看就要扣住文麟肩头。千钧一发之际,两道黑影如闪电般冲入殿中,兵刃出鞘,精准挡开那致命一击,厉声大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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