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暗卫升职记: 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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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道光与暗的交界处,半边脸被月色照亮,半边脸隐没在阴影里,一双眼睛幽幽地盯着来人,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初拾公子?”那人眉间浮起一丝困惑。

    初拾的声音不高,却稳稳落在这逼仄的牢室中:“你说你是太子派来的。凭证呢?”

    那人歪了歪脑袋意:“若不是太子派我来的,又会是谁呢?”

    初拾没有回答。

    地上的一名狱卒忽然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缓缓睁开眼睛,那人余光扫过,面上现出急色,一把握住初拾的手腕:

    “快走!”

    初拾依旧没有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攥住的手腕,再抬起眼帘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冷冽——

    他正要发力将人震开,那狱卒猛地睁眼,炸开一道尖锐的破锣嗓子:

    “你们是谁!有人劫狱!快来人,劫狱!”

    蒙面人骂了一声,猛地抽出腰间长刀。刀锋在惨淡月色下泛出冷厉寒芒。

    “不要伤人!”

    初拾厉声一喝,身形电闪,五指已如铁钳般扣住那人握刀的手腕。力道之猛,那人指骨一麻,刀险些脱手。

    他眼底闪过一丝货真价实的惊愕,忽然扬声喊道:

    “初拾公子,人已经醒了,我们快走!”

    初拾被气笑了。

    演都不演了是吧?

    他抬腿,一脚踹向那人腰腹。那人这回倒是躲得快,顺势往后连退数步,刀尖在地面擦出一串火星。他站定后,却不逃跑,反而扯开了嗓子,高喊出声:

    “弟兄们,护着初拾公子,随我杀出去!”

    声音未落,甬道两端竟同时涌出七八名黑衣蒙面人,刀剑出鞘,与陆续赶来的狱卒、值守、大理寺差役战作一团。

    牢狱狭隘,初拾连连出手,也只能阻挡蒙面人杀人,时不时还要被狱卒用刀砍几下。

    混乱中,甬道尽头亮起一片明亮的火把。大理寺卿身着便服,由护卫簇拥着匆匆赶来,见此情形,惊怒交加:

    “何人在此放肆!”

    方才还高呼着“杀出去”的蒙面人,一见到大理寺卿,竟直扑过去,口中还吐出一串音节古怪、声调尖锐的话语——

    是北狄语。

    大理寺卿身边一名身形高大的护卫脸色骤变,几乎在同一瞬间拔刀扑上。那人功夫十分了得,横刀连挡三击,犹有余力侧身还击。另两名护卫齐齐加入战团,刀光织成一张密网,将他死死困在中央。

    那人左支右绌,眼见突围无望,忽然偏过头,隔着重重人影,望向牢门边静立的初拾。

    他高声喊了一句,字正腔圆的官话,一字一字砸进在场每一个人耳中:

    “初拾大人,弟兄们对不住你!”

    语毕,他倒转刀锋,狠狠抹向自己脖颈。

    血光迸溅,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

    其余仍在负隅顽抗的蒙面人闻声,竟也无一例外地停下了动作。他们没有对视,没有言语,仿佛早有默契,收刀,调转刃口,赴死。

    一具,两具,三具。

    眨眼之间,满室活人,尽成尸身。

    空气中弥漫起浓烈的血腥气。火把的光芒将满地暗红的液体映得明明灭灭,四下里只剩粗重的喘息和刀刃跌落石地的余响。

    大理寺卿许慎望着遍地尸骸,面色铁青。他缓缓转过头,一双锋利的眼睛,穿过满地狼藉与尚未散尽的刀兵寒意,沉沉地落在初拾脸上。

    初拾:“”

    【作者有话说】

    直接进入最后决战!

    第63章 决战上

    一夜惊涛骇浪,次日早朝,未等皇帝开口议事,韩修远便大步出列,跪地叩

    一夜惊涛骇浪, 次日早朝,未等皇帝开口议事,韩修远便大步出列, 跪地叩首,声音悲愤却带着凌厉的指控:

    “陛下,昨夜大理寺监牢,有北狄死士假借东宫之名,意图劫走人犯初拾。”

    此言一出,殿内哗然。

    韩修远没有理会那些窃窃私语,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

    “那些死士,败露之后无一被擒,尽数自尽。死前, 他们当着大理寺卿及众狱卒之面,口呼北狄语,如若这不是证明又是什么?!初拾, 分明就是北狄安插在我大梁的奸细!”

    “荒谬!”

    文麟跨步出列,声音压着怒意:

    “昨夜分明是有人蓄意构陷, 先假传东宫之命,再假扮死士自尽, 目的就是坐实初少尹通敌之罪!”

    “构陷?”

    “殿下口口声声说构陷,敢问证据何在?昨夜死士身上搜出的北狄腰牌,是构陷?他们临死前喊的北狄语, 是构陷?还是说——”

    他终于转过头, 目光如冰刃:

    “殿下非要等北狄铁骑踏破雁门, 才肯相信这世上有通敌叛国之人?”

    “你——”

    “臣启陛下!”

    韩修远不再与他争辩, 深深叩首, 额头触地,声泪俱下:

    “自从臣父回京,北狄人便如附骨之疽,死死盯住臣一家。先是臣母遭贼人埋伏,坠崖重伤,至今昏迷不醒;再是臣未过门的妻子方氏,如今还昏迷不醒,生死难料!”

    “臣父臣母戍边二十年,与北狄血战无数,北狄人恨透了我们韩家,明刀暗箭,层出不穷!”

    “陛下!韩家一门忠烈,所作所为,皆是为国为民,如今却惨遭如此迫害,请陛下为我韩家做主,勿寒了忠臣之心!”

    说罢,再次一叩首。

    殿中寂静一瞬。

    然后,不知是谁先动了。

    一名素来沉默的武官缓缓出列,跪下。

    又一名。

    再一名。

    那些素来中立、甚至与韩铖并无私交的武臣,竟一个接一个跪倒在殿中。

    甚至连东阁大学士何汝正,在片刻的沉默后,也撩袍跪下。

    他是文官之首,他这一跪,堂上余下半数的文臣,再无迟疑,屈膝俯首。

    黑压压的人影一片接一片伏低。

    独文麟立在班列之首,宛若孤岛。

    冷意从脚底攀升,沿着血脉一路涌向四肢百骸。殿内燃着无数炭盆,熏得暖意融融,他却止不住轻轻发颤。

    身为储君,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事到如今,他绝无可能再为初拾辩解半句。每一句维护,都会成为韩修远口中“不可告人的关系”的注脚。

    “父皇——”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已是一片沉沉的决绝。

    “父皇——”

    他悍然出列,在御阶之前撩袍跪下,叩首。

    “请父皇给儿臣三日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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