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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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说船上还有个半死的年轻娘子,公婆俩半点都不敢多留,匆匆撑船划入了芦苇荡。

    老丈平素识得一些草药,采回来叫妻子帮她上药包扎,清理伤口,又仔细照料了大半个月,这才将将保住她一条命。

    折柔听得了原委,心中极为感激,低声道:“多谢婆婆救命之恩。”

    老妇咧嘴一笑,摆了摆手。

    老丈佝偻着背,在门边的矮凳上缓缓坐下,粗糙的手指摩挲着膝盖,迟疑片刻,方才开口道:“瞧娘子这通身的气派……怕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夫人吧?前些日子汴河上闹得厉害,可是在寻娘子?是的话,老汉明日就进城去,替夫人捎个信儿。”

    老妇闻言也点头应和道:“可不是!那些官差来来往往的,眼瞧着那阵仗,活像是要将整条河都翻过来呦……”说着,她摇头啧了两声,“不得了,不得了。这若真是娘子家人在寻,怕是要急坏了。”

    折柔不由一怔。

    汴河上的动静,想来必定是陆谌在寻她。

    但既然天意如此,不曾教他寻见她,倒不如……就此一走了之。

    恍惚间,那双熟悉至极的黑眸倏然从脑海里浮现上来。

    折柔紧紧攥住被角。

    她比谁都清楚,他定会为此痛苦难过,可时日久了,总能放下罢?一年不够便两年,两年不够便三年……长痛不如短痛,总好过互相折磨。

    这念头一起,便如野草疯长,再也难以压抑。

    折柔定下心来,低声否认道:“那些官差并非为我而来……实不相瞒,我前些日子新寡,被夫家逐出来,如今在上京已无亲眷。”

    老妇闻言倒吸一口凉气,顿时大感同情怜惜,这下便全说得通了,原是受了欺侮,这才想不开深夜投河。

    “那娘子……将来如何打算?”

    折柔抿了抿唇,到底还是存了防备的心思,没有同她说实话,只在唇边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多谢婆婆挂念。在北地与江南,我倒还有些族亲,皆可投奔。”

    听闻她尚有亲人在世,老妇不由欣慰,“这就好……这就好。”

    一直沉默的老丈却突然出声,“依老汉看呐,这北边不成,娘子还是往南走罢。”

    折柔一愣,轻声问道:“老丈此言怎讲?”

    老丈道:“上个月,西羌人来咱们大周,说什么劳什子的要和亲,娘子可晓得?”

    折柔心脏倏地跳了下,犹疑片刻,她谨慎地应了一声是,抿唇笑笑:“这等大事,我自然也略有耳闻。”

    老丈点点头,继续道:“昨日老汉进城中卖鱼,听说北边出了天大的乱子……那些羌人刚出咱们大周边境,就叫人给……”

    顿了顿,他抬手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粗粝的喉间发出“咔”一声。

    折柔脸色骤然一变,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半晌,强自镇定地轻声道:“竟有……这等事?”

    “也是听旁人讲的闲话,”老丈摇了摇头,望向西北的方向,叹息道:“可说不准哪,这北边又要起战事了……”

    折柔心头猛地一沉,仿佛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胸腔里的心跳越来越急,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官家“啪”地一声将条陈狠狠砸在御案上,额角青筋突突急跳,暴喝道:“叫陆谌给朕滚进来!”

    怀忠吓得一个哆嗦,忙应了声,转身出去传召。

    不多时,陆谌应宣入内,上前行礼,跪下。

    一众侍立的宫人皆屏息退了出去,朱红的殿门沉沉合上,深旷的大殿里只剩君臣二人。

    官家倾身向前,死死地盯着地上那道跪立的身影,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开口:“你这条陈上所言,可属实?”

    陆谌平静道:“回官家,臣所奏,无一字虚言。”

    闻言,官家再也压抑不住怒火,猛地抄起条陈向他砸去,暴喝道:“那你可知,这是何等大罪?!”

    纸张锋利的边角擦过额头,当即划出一线血痕,赤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来,蜿蜒而下。

    陆谌任由着血淌下来,眼睫低垂,神色沉静无波,“臣知罪。”

    “你知?”官家怒极反笑,气得浑身都哆嗦起来,颤手指向他的面门,“你若当真知罪,哪来的胆子同朕坦白自陈?你以为如此,朕便能轻饶了你,不治你的罪么?!”

    他原本最担心鸣岐那个冲动刚烈的性子,一怒之下能干出杀人泄愤的蠢事,特意下令将其禁足看紧,又趁着他们还在汴河上捞人,早早就打发了那群羌人离京。

    可谁成想,看住了一个,另一个倒是发了疯,不仅胆大包天去截杀使团,如今竟还敢堂而皇之入宫自首!

    官家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心头的怒火直冲顶门,眼前隐隐一阵晕眩,不断浮现起那封急报上触目惊心的字句。

    李保吉将一出大周边境,夜里便遇伏毙命,尸身手足筋脉俱断,头颅不知所踪,身下更是血肉模糊难以直视,行凶之人手段酷烈残忍至极,足见其怨愤恨意之深。

    官家越想越怒,低头寻了片刻,又颤着手抄起砚台砸下去,怒骂道:“简直是疯了!这岂是你一家私怨!李保吉倒是死得轻巧,你又可曾想过边境动荡、社稷安稳?这般天大的干系,谁来担当,啊?朕便是生剐了你,也不足以平息半分!!”

    额头的血珠顺着眉骨滴下来,在眼前洇开一片猩红,陆谌垂着眼,缓缓开口。

    “臣一路追到西羌境内方才动手,明面上与大周分毫无干。李保吉一直同其二叔明争暗斗,他这一死,必将引得西羌各方猜忌内斗。西羌王年老病重,大抵无力弹压,西羌必要生乱。

    胡契毗邻西羌,素来以游牧为生,去岁雪重,今春牛羊只怕无草可食,但大周北境屯粮甚多,必要时可以粮为饵,驱虎吞狼。

    羌人扰我边关,辱我百姓,议和本就是无奈之举,若我朝能趁机荡平王庭,一战,可定北境二十年安稳。”

    官家眸光微动。

    “倘若其间生出意外,引得西羌发难,官家可将臣交予西羌,是杀是剐,任其处置,此亦为平息之法。”

    停顿一霎,他平静地抬起头,斩钉截铁地给自己下了定论,“臣死,则北疆定。”

    听他把话说完,官家一直紧绷的肩背不由松懈了几分,慢慢向后靠坐回去,从鼻间哼出一声冷笑:“谋划得倒算周全……”

    官家向下斜睨一眼,指尖在圈椅的扶手上摩挲片刻,开口问道:“既如此,那为何不等西羌局势明朗再作打算,这般急着自陈罪行,是等着朕剐了你么?”

    陆谌俯身叩首,喉结滚了滚,沉声道:“臣只为讨个公道。”

    “公道?”官家顿时被气笑了,“人都已经叫你杀了,你还要什么公道?”

    “据臣所查,李保吉此举尽为三皇子唆使,羌獠的贱命臣可以自取,但三殿下之罪,还需官家圣裁。”

    官家骤然扣紧扶手,半晌,眯了眯眼,倾身朝前,“你说什么?”

    陆谌抬起头,迎着那道深沉审视的目光,缓缓挺直背脊,一字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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