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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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件衣裳,趿上软鞋,走到临窗的桌案前,提笔写下一张药方。

    时近八月,已是夏尽秋来的节令,雨后潮润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顺着窗缝钻进来,折柔紧了紧衣襟,拿着写好的药方出门唤人。

    南衡一早便已起身,听见主屋的响动,立时从厢房推门出来,见折柔有吩咐,迎上前唤了一声:“娘子。”

    折柔冲他笑笑,将手里的纸张递过去,“有劳你,按这方子替我抓几服药回来。”

    南衡忙应了一声是,上前接过,又谨慎地追问了一句:“敢问娘子,这是什么方子?抓药可有避忌?”

    “只是寻常的避子方。你随便寻家药坊医馆,那里的人都能识得。”

    听清了她口中那两个要命的字眼,南衡眼睛都瞪直了。这等大事,他如何随意敢应下?可又不敢推拒,顿觉一个头两个大,只能硬着头皮艰涩道:“娘子,此事,此事要问过郎君……”

    虽早有此想,折柔心头仍不免隐约生出些怒意,转念又只觉可悲。

    明明是自己的身子,可如今在陆谌身边,竟连是否受孕都由不得自己做主,只能求得他的允准。

    这算什么呢?

    她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冷淡下来,“你且先去抓药,陆谌若是不允,便是你取了药回来,我也入不得口,又有何不放心的?”

    她待人一向温和爱笑,极少露出这般辞色,南衡不由愣住一瞬,再一想也确是这个道理,便向上行了一礼,拿着药方匆匆朝院外去了。

    身后的卧房里,陆谌仍未起身,朦朦胧胧地听到些声响,将醒未醒着,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向身畔摸去。

    却摸了个空。

    心跳一瞬停顿,意识陡然清醒。

    陆谌猛地睁眼坐起身来,四下里胡乱扫过一眼,也来不及寻件衣袍,抬手一把扯开了床帐,赤足迈下脚踏,大步朝外寻去。

    “妱妱?妱妱?”

    不见有人应声,陆谌心头越发焦躁,快步走到门口,正要唤护卫进来,忽然看见折柔正倚在门棂上,望着屋外的枣树愣愣发呆,背影纤瘦单薄,莫名显出几分萧索意味。

    陆谌脚下忽地一顿。

    他盯着那道背影,沉默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走到近前,哑声开口,“妱妱。”

    折柔回过头。

    “在这做什么?小心天凉受寒。”陆谌抬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果然已经被晨风吹得发凉,当即把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屋里走。

    “我叫南衡去抓几服避子药回来。”

    陆谌脸色一瞬变得阴沉难看,“昨夜我不曾……”

    折柔微微蹙眉,指尖不自觉地蜷起来,“我不放心。”

    察觉到她隐约的紧张,陆谌心口忽然牵起一阵说不清的闷疼。

    事缓则圆,从前是他情急之下失了理智,她如今还存着心结芥蒂,倘若逼得太急反倒冷了她的心。左右她人就在他身边,将来还有大把的日子,应当慢慢哄得她心甘情愿才好。

    可她小产至今不足三月,那等避子凉药用下去难免伤身。

    沉默半晌,陆谌低低应了一声,“只用今日这一服,往后还和从前在洮州时一样,配些男子用的丸药,我服便是。”

    折柔抿了抿唇,点头应好。

    王仲乾虽已被料理干净,但还要等皇城司的人抵达淮安,处置扫尾,伺机将这把火烧到徐崇头上,陆谌暂时不能离淮返京,索性带着折柔闲逛了几日,又领她去夜市瓦子尝小吃、看百戏。

    陆谌有心俯就疼哄,折柔也不想在紧要关头让他瞧出什么异样,两人人这般相伴着,匆匆数日过去,竟恍惚有种回到从前、还在洮州恩爱度日的错觉。

    转眼便是乘船北上的日子。

    折柔将将安顿好行装,门外南衡匆匆赶来,唤了声陆谌,说有密报,“温郎将急信,请郎君务必亲启。”

    他眼下人不在上京,诸多动向皆要靠温序给他传信,想来此番也不例外,陆谌一时也未多想,不甚在意接过竹筒,打开。

    然而里面卷着的却不是寻常用的白宣。

    是一张淡粉色砑花笺。

    看清那张信笺的刹那,陆谌猛地愣了一下,旋即下意识转头看向折柔。

    折柔自然也已看清那纸张的样式。

    千里迢迢送来徐家女的信笺,还要说“急信、亲启”。

    这算什么呢?兄弟间的调侃?

    虽然已经决意放下,可看到他身边亲信的人这般无所顾忌大喇喇的模样,仍是让她觉得恶心。

    只一想,就觉得恶心。

    她心头不受控地生出隐怒,半分都不想再看,转身就要出去,陆谌察觉到不对,从后一把拽住她胳膊,“妱妱!”

    折柔不耐地蹙起眉尖,“做什么?”

    陆谌喉结上下滚了滚,“你听我解释。”

    说着,在她的注视下,陆谌当即将那卷纸笺送去烛台上,烧了个干净。

    “从前是我的错,对不住你,教你难过,但这封信笺当真同我没有半分干系,我也绝不会看上一眼。”

    陆谌紧紧地看着她,端量着她的神色,眸光愈发深沉。

    “往后我亦不会再和旁的女子有何往来,一年两年不够,我们还有三年,五年,十年,总能教你看清我有几分真心,妱妱,你再信我一回,成不成?”

    折柔没想到他会说这些话。

    但一切早已时过境迁,于事无补。

    这些时日以来,数不清的因果兜兜转转,交织缠绕到如今,他们之间的恩怨隔阂,早已不复当初那般简单。

    折柔喉头微微一哽,垂眸沉默片刻,终是不想另生枝节,便轻轻地点了下头,没再作声。

    晚间用过暮食,算算时辰,折柔进到船舱中煎煮熟水。

    瞧着红泥小炉上新水已沸,折柔取了些百合,匀入盏中,取水浇注,扣上碗盏。

    陆谌倚在一旁,垂眸看着她调弄碗盏,唇角不自觉地微微勾起,似乎只是这般看着,心情就变得极好。

    不多时,碗中凝了香雾,折柔从荷包里取出早前晒干杜鹃花瓣和紫藤籽,用沸水冲泡开,再小心地将盏中香雾倾倒进去,煎出一小盏花草熟水,有淡淡的清香逸散。

    她捧起小盏品了一口,神色自若地将另外一个小碟推到陆谌面前,“要不要尝尝?”

    陆谌自然对她毫不设防,随手端过托盏,浅尝了一口。

    入口微苦,回甘发涩,算不得好滋味,但难得她忙活半晌,陆谌勾唇笑笑,很是捧场地饮了个干净。

    折柔看着他将熟水饮尽,仰起脸冲他笑笑,“味道如何?”

    舱室里烛火昏黄,倒映在她眼底,细碎闪动着,柔柔如一泓春水。

    陆谌心头一瞬潮热,忍不住伸手将人扯进怀里,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吻了下来。

    唇瓣辗转间,门外忽然传来阵阵骚动,隐约听得见密集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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