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有两意: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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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一滴一滴地淌落下来,在他身下慢慢聚成殷红刺目的一滩小溪。

    眼前狠狠一晃,好半晌,她颤颤地循着剑身看去,持剑的人竟是谢云舟。

    她愕然失色,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丝声音,再一转头,握剑的人竟又变成了她自己,双手湿黏,沾满了热烫的赤血,甚至看不出原本肌肤颜色。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屋外疾风骤雨更重,忽然似有滚雷在头顶砰然炸响。

    折柔肩膀一抖,猛地惊醒过来,脱口唤了一声:“陆秉言!”

    “妱妱?”陆谌跟着清醒,探手摸了摸她的脸颊。

    折柔还未从噩梦中缓过来,心脏跳得飞快,身上软得没有力气,只得由着陆谌将她半扶起来。下一瞬,有微凉的杯盏抵到唇边,一线温茶润过肺腑,带着淡淡回甘,让她心神稍稍舒缓了些。

    “梦见我了?”

    听他语气中又带上几分得意,折柔咬紧了唇,半晌,闷声讥讽:“梦见你死了。”

    陆谌倒也不恼,反似心情极好,轻吻了吻她发顶,低笑一声,“放心,我死不了。”

    喂过茶水,陆谌放她躺好,又安抚地轻拍了拍她后背,柔声低哄:“莫怕,睡罢。”

    折柔混混沌沌地躺回到榻上,却还不曾全然回过神,心中止不住地泛起阵阵惊悸。

    她对陆谌,虽是有怨亦有恨,却从不曾想过要伤及他的性命,她只盼着能从此各自安好,相忘于江湖,倘若他和谢云舟当真因她而反目,只怕她余生都再也不能安宁。

    察觉到她依旧有些僵硬,陆谌一手掌住她的后脑,将她整个人严实地抱在怀里,细碎的轻吻一路落下,从发顶到眉眼,再一点一点流连到唇瓣,轻轻辗转含吮。

    没有让她抗拒的侵略气息,只是早已熟稔至极的亲昵缠绵,又带着几分温柔的安抚意味。

    那年她孤身到大漠寻他,见多了沙场上惨烈的杀戮血腥,回去很是受了一遭折磨,在那之后一连大半年,她夜夜都会从梦中惊醒,只有他这样安抚相伴,她才能慢慢入睡,安眠到天亮。

    两颗心早已经隔阂重重,可如此熟悉的触碰和气息,仍是让她心头微微发颤。

    也说不清是何缘由,只是他这般温柔抚慰,反而比从前的强硬逼迫更让她想逃。

    折柔本能地想要向后退却,可此处屋舍简陋,床榻逼仄,堪堪容下两个人,她根本无处可躲。

    敏锐地察觉到她不同先前的变化,陆谌越发用足了耐性,慢慢亲吻撩拨。

    折柔不自觉向后仰起脖颈,难耐地喘息,攥紧了身下被衾,纤细指尖用力到发白。

    颊边渐渐沁出热汗,就要被送去那处,偏偏他在此刻停了下来,万分恶劣地吊着她,教她不上不下的难受。

    轻喘了两口气,折柔半阖的眼眸微微睁开,眸中隐约泛着湿润。

    床帷间光线昏暗,陆谌黑眸幽邃,紧紧地凝望着她,仿佛春深时节在林中伺机狩猎的雄兽,用目光一点一点描摹着她倦懒的模样,好半晌,他低声逼问:“妱妱,想要我么?”

    这人真是越发下流无耻,先前种种不过是假象,这般强势恶劣才是他本来面目。

    折柔一时间羞愤至极,半分也不肯如他的意,抬手想要推人下去,却被他反攥住了细腕。

    “说,要不要我?”带着薄茧的粗粝掌心探进衣摆。

    折柔不作声,只觉有细微绵长的酥麻从一端四散着泛开,身上又涨又酸,说不出的空落难受。

    “妱妱,要不要我?”陆谌忍得眼中泛红,热汗顺着利落的鬓发滚落下来,仍旧执拗地逼视着她。

    折柔如同一条脱了水的鱼儿,在他指下艰难地喘息着,可越是如此,偏偏越是被激出了倔强,她轻喘一口气,紧咬着唇瓣偏过头去。

    不像是男女间的鱼水欢爱,倒似一场猎手与猎物间充满耐性的角逐搏斗。

    热汗涔涔滚落,陆谌熬不过她的倔狠,终究是败下阵来,伸手扳过她的脸颊,俯身深吻下去。

    “陆秉言!”

    折柔呜咽出声,恨恨地咬住他肩头,唇齿间霎时弥散开血腥气。

    他本就恶劣,有她在身边,自然更加做不得清心寡欲真君子。

    青纱帐慢掩得密实,逼仄的床帏间沁出股股热汗,昏昏沉沉间,也不知到了什么光景,屋外雨声变得淅沥,沙沙作响。

    折柔乏倦地歇在锦被里。

    陆谌收了收手臂,将她紧紧箍进怀中,滚烫的呼吸伴着热汗落在她眉心,“我记着,你阿娘的生忌就在下月,大相国寺里供奉着你爹爹和她的长明灯,你总要回去上炷香。”

    停顿片刻,他抬手抹去她鬓边浮汗,“等事情了结,我们再回一趟洮州,小乌的坟差不多该要祭扫……”

    陆谌放低了声音,哄着她一般,慢慢说着琐碎平淡却又温馨的日常,亲昵过后,在昏暗又隐秘的床帏间,格外有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折柔却不再沉溺,心底清凌凌一片冰凉,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若是重来一回,陆秉言,你仍会这般行事……是不是?”

    视线相对,看着她清明澄澈的目光,陆谌心头忽地一紧。

    后悔么?

    自她离开后,漫漫长夜难眠,他不是没有这般问过自己。

    然,后悔无用,他不能后悔,亦不敢后悔。

    自从父亲身死,他被扔去流放路上的那一刻起,重回上京、报仇雪恨便已成了他心中执念,无论如何,徐崇必须不得好死,但妱妱他也决不能放手。

    她那样柔软,只要将她紧紧拘在身边,亲昵疼哄着,他不信不能有所转圜。

    陆谌咬了咬牙,闭目屏息,应道:“不是。妱妱,我不会。”

    折柔却听懂了他那一霎的迟疑,不由在黑暗中自嘲地笑了笑,心脏跟着沉沉地坠了下去。

    她蜷在被衾里,敷衍地点点头,“那就好。”

    听得她这一句,陆谌心神忽地一松,俯身过来,吻了吻她潮热的面颊,贴着她的耳畔低低道:“妱妱,往后同我好好过,再也不许离开。”

    折柔闭了闭眼,指尖触到枕下的软布荷包,悄悄攥紧,违心地没有出言反驳。

    第40章 药茶

    夜雨连绵了整晚,直到清晨方歇,窗外传来鸟雀的叽喳鸣叫。

    折柔睡得不深,朦胧中被雀鸟的啾鸣声唤醒,慢慢地睁开了双眼。

    天色尚早,周遭床幔掩得密实,只有细细几许微光从缝隙透进来,眼前影影绰绰的一团,什么都看不真切。

    许是昨夜疲累太过,身畔的人睡得极沉,微微冒出胡茬的下巴轻抵着她的眉心,气息温热绵长,一阵阵拂过她的面颊。

    稍微一动,身上便泛起酸软,折柔回想起昨夜那一场荒唐,陆谌最后虽是收敛了脾性,依着她的意思,并未留在里面,但终究不能让人全然放心,总得服了药才算稳妥。

    折柔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轻轻推开陆谌圈拢着她的手臂,从榻上坐起身子,随手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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