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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闻君有两意》 22-30(第3/15页)
正就坐在桌后,正提笔斟酌着药方,见陆谌过来,忙放下手中小毫,起身见礼。
“有劳先生。”陆谌叉手还了一礼,问道:“不知内子现下情形如何?可有大碍?”
吴医正答道:“上将军不必担忧,夫人虽有滑胎之像,但尚有转圜余地,已经及时服过药,眼下暂且不算凶险。”
“是她喝下的那碗药有问题?”
吴医正点了点头,比手与陆谌看桌上油纸包中的残余药渣,“下官方才仔细分辨了药渣和药汤,虽然未能翻找出不对劲的药材,但闻着气味,这药里应当是添了不利妊娠的马钱子,此物药性颇为凶险,万幸添的分量不算多,夫人也未足量服用,倘若将来一段时日悉心加以调理,夫人腹中孩儿多半还可保得住。”
这些翰林侍奉的医官说话向来留有余地,他既说多半可以保住,那便有八成把握。
陆谌心下微松,又问起要紧之处:“若是用药保胎,对母体可有妨碍?”
吴医正倒是笑了笑,“这个上将军尽管放心,保胎所用都是温补之物,只会对夫人身体有所调养,不会有任何妨碍。”
陆谌这才放下心来,略一颔首,嘱托道:“一切有劳先生,需要用些什么药,先生只管开口,不必有所顾虑,哪怕府上没有,我也自去旁处寻来。”
吴医正闻听此言,犹豫片刻后,掂量着措辞道:“调理所用的药材倒不算稀罕,只不过……若是能确切知晓这药里都添了些什么,下官对症施药,缓和药性……效用至少还能再添两成。”
这等事必然涉及后宅阴私,要想查清势必会闹出些动静,随意提出来只怕会得罪人,是以他说得格外犹豫。
陆谌自然明白他的顾虑,当即痛快应了,唤来南衡,沉声吩咐道:“点上得力的护卫,给我把松春院围起来,差使的人一个都不许放出去,再将春禾提到前院,好生审问,一有消息,立即回来报我。”
南衡神色一肃,领命去了。
一切交待清楚,见时辰差不多,陆谌去厨房取来阿胶蛋羹,回来喂着折柔用下,安顿她躺好,抬手掖了掖被角。
屋中一片安静,烛火杳杳,在她脸上笼出一层柔柔的暖光。
陆谌坐在榻边,垂眸望向折柔恬淡清婉的睡颜。
今晚初闻变故,他只有满心的惊怒焦躁,此刻知晓她平安无虞,紧绷的心神终于微微放松了些,将为人父的喜悦后知后觉地隐约蔓延出来。
他忍不住伸出手,慢慢放到她的小腹上,想摸一下,却又不敢乱动,便只轻轻地覆在上面。
这里是他和妱妱的孩子。
只是这样一想,心中便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奇异感觉。
从前他身在洮州,那地方僻远苦寒,再加上他还不知自己前路如何,也做不得好父亲,便一直小心着,不曾和妱妱要个孩子。
不成想,刚刚回到上京,它便来了。
陆谌不自觉地低下头,勾唇笑了笑。
不愧是他和妱妱的孩儿,果然灵慧懂事。
陆谌眼眸低垂,长指抚了抚折柔的脸颊,忽然就有些意动,忍不住开始想象他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细说起来,不论是儿子还是女儿,他都很欢喜。
最好还是女儿,想来会生得像她,有一双盈盈脉脉的若水明眸。
他会做一个很好的父亲,教她读书写字,教她骑马拉弓,给她捏泥叫叫、编竹蛐蛐,把她放在自己的脖颈上,带她们母女俩去瓦子里看百戏。
想想那样的日子,他们一家三口,再圆满不过。
第24章 陆秉言,我们不会再有孩……
过了约两炷香的功夫,南衡折身回来复命,站在廊下,低低唤了一声郎君。
陆谌听见动静,伸手摸了摸折柔的脸颊,放下床前帷幔,起身走出去。
“都问清楚了?”
南衡答了声是,“煎药的那小丫鬟胆子甚是怯懦,稍微吓唬两句便尽数交待了,属下反复问讯比对过几遭,并无分毫差错矛盾之处。据春禾供称,那药只经过她和崔嬷嬷两人的手,崔嬷嬷曾在煎药时揭开药盖向里看过,春禾一时未敢阻止。
属下又问过门上小厮,近两日曾见崔嬷嬷外出府门,却并未采买何物,只是行色匆匆。此外还有一桩可疑之处,崔嬷嬷和娘家素来关系亲近,然而数日之前,她娘家嫂嫂突然来了咱们府上,还同她在角门处哭喊争执。”
回禀完,南衡便闭嘴低下了头,他追随陆谌多年,自然清楚郎君有多看重娘子。
从前夫人对待娘子虽有嫌隙,却不曾使过下药这般阴私毒辣的手段,如今这么一出,甚至险些害到子嗣上头,倘若当真与夫人有关,那实是闹得过火了。
陆谌咬紧下颌,闭目深吸一口气,寒声道:“即刻点人,去将那贱妇的娘家兄嫂给我带来,细审!”
言罢,他转身大步走出院门。
南衡忙应一声是,按住腰刀,抬步匆匆跟了上去。
听见陆谌急沉的脚步声已经走远,院中重又陷入一片安静,折柔慢慢睁开眼,轻吐出一口气,拿出药瓶来。
四下里静悄悄的,晚风拂过廊下的石榴树,枝叶婆娑,沙沙作响。
头顶的承尘绣着瓜瓞绵绵如意纹,是她来到上京后新添置的。
院中的秋千上置了竹棚,前些日子她试过了,坐上去消闲看书很是惬意。
这院子里的花草家具,一样一样都是她亲手安置的,到处都是她和陆谌生活过的气息,那时初到上京,她以为这里就是她的家,她会是这里的女主人,从今往后再也不必漂泊。
可终究只是镜花水月梦一场。
折柔终是狠了狠心,一鼓作气地拔掉瓶塞,取出药丸,仰颈吞了下去。
制药时为了更易凝结做团,她在药丸中掺了些槐树蜜,本应是微甜回甘的味道,可入口只觉无比苦涩,苦得人眼泪直流。
陆秉言……
小腹上仿佛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又从暖热变成滚烫,灼得她浑身剧痛,恨不能紧紧蜷缩成一团。
但就算再疼,她也不允许自己软弱。
她此生决意不走回头路,也不要再和陆谌有一丝一毫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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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春院里,郑兰璧正在小佛堂里做晚课,想到今日是三郎的生辰,又多念了两遍心经,为他祈福平安。
崔嬷嬷垂手侍候在一旁,竖耳听着院外的动静,眼皮突突直跳,如芒刺背,心里说不出的忐忑难安。
临近傍晚的时候,她隐约听见东院那边传出些动静,又见平川从外头请了郎中回来,当即心头大震。
自打上回夫人教导宁氏惹得郎君发怒后,她们两院之间便隔了护卫,除去共用的一个庖厨,两下里压根碰不上面,是以她虽心急,却也不能知悉东院到底有没有出事。
她拿不准那丸药的效用,也不知剂量是否加得多了。
可她也实是别无他法。
虽然还有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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