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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诈玉帛》 20-30(第4/20页)
叶净思”三个字。
这名字他听过,是韩王叶万山的副官,两人同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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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把里面那张纸也扯下来,墨迹模糊,只能辨认出最后一行:
【贵县丰饶,云台所借不过百两之资,愚侄所见,北疆数县休戚与共……】
愚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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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上到下看了两遍,不知怎的,想起招降书上那枚被雨水糊了的印章。
朱柯发觉他脸色不对,从屋里跑出来,低声问:“王爷,怎么了?”
陆沧冷声问县尉:“叶净思是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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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尉到底是个屠户出身,胆子大些,一听他问自己,抓紧机会往前爬了两步:“我说!我都说!叶净思是韩王家中后辈,担着长史的差事,老王爷不知着了什么魔,铁了心要打赤狄,费了不少军饷,他们这几年把周围的县借了个遍,每次都是这个叶净思写信,可我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哪有多余的给他们……”
朱柯骂道:“放屁!那十个箱子不是多余的?云台城失守,你们就下一个受死!”
县尉自己掌嘴,扇得啪啪响,“正是,正是,小的们没见识,听说韩王爷骁勇善战,打起仗来不要命,他那云台城也守得铁桶一般,小的们就舍不得借,拿他求援的书信糊了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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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嘴!”
陆沧眸中的怒火几乎要烧出来,唤朱柯:“韩庄王地窖的图纸呢?”
朱柯在行箧里翻了一阵,找出来递给他。
图纸他细看过数遍,上头标着东南西北,写着几个数字,笔锋极是利落,转折弯钩带着肃杀之气,字迹赫然与借粮信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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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字一字地问县尉:“韩王家中的后辈?”
“千真万确,小的怎敢欺瞒您啊!他自己在信中写的,管韩王爷叫伯父!他说他也是叶家人,专管钱粮军需,别人上战场,他就在府里主持家事,要不是姓叶哪能干这个活儿?”
“他借了几年银子?”
“就是这三年,写了五六封,县令没让小的们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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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挥手让副将拖人下去,只留朱柯在堂上。
后辈。
不上战场。
他闭了闭眼,耳旁响起叶濯灵那天在书房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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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府里住了十几年,伺候过上一任王爷……”
“就是被夫君砍了脑袋丢到城墙里的那个,写得一手好文章……”
她说被段珪砍了脑袋扔进城墙的那名副将,就是叶净思。那人他有印象,是个和韩王岁数相仿、身材魁梧的练家子,怎么也不可能叫叶万山“伯父”。
……王府的书房里并没有任何写着这个名字的文书。
叶濯灵还说,她父亲从上一任韩王手中拿到地窖图纸时,纸张就发黄了,也不知是怎么保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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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沧深吸一口气,低头再看图纸,纸张陈旧,但画和字迹清晰黑亮。
那地窖里的墓室是二十年前砌的,可棺材和皮袋新得古怪,当时他对墓主心存敬畏,就没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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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思……净思。
濯而净,灵为思。
同义互释,乃是取字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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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深重的寒意霎时从骨子里蔓延上来,陆沧攥着这张纸,唇角紧抿。
如果真是他猜的那样……
但县尉说的就一定是实情吗?
也许她有什么难以启齿的隐情,所以才对他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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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甫一生出,他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句,按住刀鞘厉声道:“军马暂驻此地,朱柯,你立即随我回云台!”
朱柯大惊:“王爷,这是为何?”
不详的预感越来越强,陆沧从牙缝里磨出三个字:“抓狐狸。”
第23章023回马枪
酉时二刻,云台城韩王府。
叶濯灵望着这间卧房,湖水绿的帐幔被束了起来,孔雀蓝的锦衾被叠成方块放在炕头,象牙白的毡毯一尘不染,檀木桌上摆着文房四宝,就像十一年前住进来时那样雅致漂亮。
她还记得七岁那年的冬天被爹爹带进府,第一晚兴奋得睡不着觉,在暖和柔软的褥子上滚来滚去,暂时忘却了娘亲被敌兵掳走的痛苦。如今决然挥别,她的心中竟没有不舍,只有对未来的迷茫。
没有家人的家,不能再叫做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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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圆,我们去找大哥,见到大哥要问好。”她蹲下身给小狐狸系上绳子,喃喃地念叨,“姐姐知道他一定没有死,他和师父学了很多本领,上次回家,还舞剑给我们看呢,是不是?”
汤圆歪着头,两只爪子交叠在地毯上,好像在质问她:“要是他死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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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濯灵感到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手攥紧,疼得厉害,颤声道:“要是他死了……就是命,我们总得往好处想,对吧?他死了,你就和姐姐一道,把他的骨灰带回来,和爹爹葬在一处。然后咱们先整死那个姓陆的和段元叡,再弄点银子和小肉干,去草原上找娘亲,管他什么赤狄西戎,姐姐我光脚不怕穿鞋的,豁出命也要找到她。我还年轻呢,找个十年二十年,总有头绪吧!”
汤圆把头靠在她的靴子上,“嘤”了一声。
“可怜的小汤圆,生下来就没见过娘……”叶濯灵嘴里念着,倏地抽走靴子,汤圆猝不及防来了个脸朝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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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时辰到了。”采莼走进暖阁,她的声音压得很低,紧张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银莲机灵,一定没事儿,我们要相信她。”叶濯灵拍拍她的肩,“好妹妹,你跟紧我,别害怕,只要咱们还在一块儿,我就会护着你。出去了,你就叫我姐姐,我和你是一样的人。”
“我都听郡主……姐姐的。”采莼改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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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陆沧带兵离开后,采莼和叶濯灵找借口去西山扫墓,先回府备了酒食,再乘马车去,后头跟着十个骑兵。叶濯灵特意在墓前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地讲了一个时辰的话,从爹娘怎么含辛茹苦把她拉扯大的说到赤狄左贤王被陆沧砍了脑袋,小兵听得都打瞌睡了。回城已是午时,她没回王府,而是走街串巷,做足了抚慰百姓的姿态,到这家和老婆婆寒暄几句,去那家和寡妇相对抹泪,还跟面黄肌瘦的孩子们一起就着腌菜喝粥,任谁看见都得赞叹一声“郡主慈悲”。
等到申正,她巡完了城,顺理成章地发现头上有根金簪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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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簪在韩王府传了两百多年,别的首饰或丢或卖,只有这个好好收着,今日郡主送夫君出行,打扮得隆重,金簪就插在髻上,许是走路时没注意,发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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