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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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枚铜钱,推到挽戈面前:“六爻问卜,掷完我来解。”

    挽戈伸手去拿,刚碰到那冰凉的铜钱,又

    听见谢危行接了一句:“闭眼。”

    挽戈:“……?”

    她有些疑惑地瞧了谢危行一眼——没听说过算卦要闭眼的。

    谢危行一本正经:“防止你乱想别的,你的心太乱了。”

    挽戈想了想,觉得的确有几分道理。

    她听了话照做,伸手拢住铜钱,冰凉的金属边缘贴在掌心。

    闭上眼时,识海里那城鬼影开始躁动起来,又被她压下去。

    黑暗中,她听见那人提醒她的声音:“往前抛,六次。”

    挽戈嗯了一声,手腕一抖,铜钱叮当几声,在案上翻滚躺平。

    谢危行略微垂眸看着。

    第一掷,一背两字,少阳。算是安稳的兆头。

    “继续。”谢危行只道。

    挽戈阖着眼,手腕一动,掷完第二次后,又是第三次。

    直到挽戈手中第四次铜钱脱手的时候,谢危行原先懒洋洋支着下颌的手,忽然一顿,眼底金影很淡很轻地一闪。

    三字朝上,老阴。

    变爻落在官鬼位上,且临白虎。

    白虎主血光,官鬼克其身,这是大凶之兆——有去无回、血溅当场的死局。

    挽戈阖着眼,但敏锐察觉到了谢危行那一线微妙的停滞。

    她就要睁眼:“怎么……”

    “哎,别动,”谢危行神色自若,声音里听不出来别的情绪,“还没掷完,不许睁眼。”

    他睁眼说瞎话相当娴熟,眼也不眨,伸手快速把一枚铜钱翻了背。

    ——凶煞之气倏然间被抹平。

    “继续。”他只道。

    挽戈总觉得有些古怪,但是还是照做了。

    第五次,还是凶。

    腾蛇缠身,惊梦难安。

    谢危行才不管这个那个的,他相当熟练,理直气壮又顺手把一枚铜钱反了个面。

    最后一次。

    第六次铜钱落定,六爻已成。

    挽戈这会儿才睁开眼,目光落在案几上最后那三枚铜钱上。

    她并不了解六爻,只问:“如何。”

    谢危行开始分享他刚编的卦象:“离上乾下,火天大有,顺天应人。”

    挽戈听不懂,她相当直白:“是吉还是凶。”

    谢危行一本正经:“大吉。”

    “……”

    挽戈盯了他半晌,眼眸中明显有些怀疑。

    谢危行被她盯着,却还是神色自若。

    “怎么不相信?”他眨眨眼,无辜一摊手,十指修长干净,“我可是天子钦点的国师,一卦万金难求。”

    “……我说大吉就是大吉。”

    挽戈总觉得不太对,但是她没察觉破绽。毕竟谢危行这样的大国师,应该不会做出不敬神佛的事。

    况且,这点自欺欺人本来也没什么。她想了想,并没有追问。

    ——就当是这样吧。

    反正无论卦象怎么样,她都会去做这件事。

    不过,她心想,要是她真的回不来,也许就是大国师这么多年卜算生涯的最大败笔吧。

    酒盏又被斟满,琥珀色的液面在灯下晃动了一下。

    谢危行这次带的酒并不烈,起码挽戈很清晰地知道自己并没有醉意,只有胃里被烧出来的热。

    肩上那点绷紧的劲松了半分,又没有完全松。

    缙州城那一城的鬼声乖觉得很,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敢在很远很远的地方翻腾。

    安静得好像不真实。

    挽戈把空盏放下,忽然开口:“谢危行。”

    “嗯,我在。”

    挽戈本来准备了一堆话。

    ——也不算一堆。顶多一两句,她从来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说。

    不过,也许以后可能没机会说了,如果她打算做的坏事彻彻底底失败了的话。

    挽戈眼睫垂了垂,烧过一轮的酒气顺着血一起往心口涌,那里闷闷的。

    “我……”挽戈刚开口,就顿住了。

    她平时不怎么说废话,说话也相当直接,但是这会儿却有点不确定。

    不确定说的是不是对的,不确定是不是酒意带来的那点模糊下的发疯。

    ……不确定到底该不该说。

    况且,似乎迟到了很多。

    “你之前说的话,”挽戈最终还是开口了,带了几分迟疑,“……我现在,大概明白了一点。”

    谢危行握着酒盏的手指,无声之中一紧。

    那句“之前说的话”太宽了,从他第一次见她开始,他说了太多乱七八糟的话——一本正经的,玩世不恭的,信口开河的,林林总总。

    但是他已经知道了她指的是哪一句。

    “明白什么?”谢危行很轻地注视着挽戈,声音也压得很轻。

    挽戈和他的视线短暂地撞上,又慢慢移开。

    她握着酒盏的指节有些用力,片刻后,才道:“……算了。”

    那完全就是刀悬于头上,将落未落。

    挽戈想了想,还是补充完整了:“等我把那件坏事做完,如果还能见到你的话,再告诉你。”

    屋子里短暂地安静了下来。

    “说话说一半。”谢危行声音里带了点笑意。

    不过,挽戈显然还有后话。

    “如果我没把事情做成……”她垂眸想了想,语气很平,“你以后不要再来神鬼阁了。”

    谢危行乐了:“你怎么还赶我走。”

    “不想你被卷进去,”挽戈皱了皱眉,有点固执,“我是认真说的。”

    谢危行盯了她看了几息,耸耸肩,决定装聋作哑:“我听不见。”

    挽戈:“……”

    缙州城的那一城鬼声已经很远了,挽戈忽然觉得相当荒唐——她身上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人还能心平气和坐在对面找乐子。

    挽戈决定不和他争。

    “……算了,”她闷声补了一句,“我会回来找你的。”

    这次,谢危行应下了:“行。”

    酒坛将近见底了,分明夜色已经很深了,屋子里暖意却越来越重。

    挽戈觉得肩头有些发热,又像是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冷,被这一点火气勉强按着。

    兴许是那一点热意作怪,她忽然伸手扣住了谢危行的手。

    那动作并不重,甚至有点发虚,更像是在确认他是不是还在。

    “怎么了?”谢危行略微侧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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