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阁主今天也没有死: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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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特别的,”谢危行笑意弯弯,“只不过,十八岁后就是十九岁了,十九岁后就是二十岁了,后面年复一年——这不值得庆祝吗。”

    这话如同废话,说了好像没说一样。

    挽戈看着谢危行把那坛酒的封泥敲开,酒香在这屋子里安静蔓延开,把冷意冲淡了一截。

    她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觉得那句废话的确有点道理。

    在很久之前——其实也就几个月前,所有人都说她活不到十八岁。

    那似乎是一个必死的谶语。

    但是,现在居然已经活到了。

    “你说的对,”挽戈略微垂眸,“确实值得庆祝。”

    谢危行很轻地笑了一下,给挽戈斟了满满一盏,又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略微侧身举盏,冲她隔空一碰:“敬你此后的每一年。”

    挽戈伸手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喉间烧出了一点暖意,落到胃里,像是慢慢撑住了什么。

    黑暗之中的窃窃私语,远远退到了影子最深的地方。

    不过,挽戈并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放下酒盏后,她视线重新落回谢危行身上:“你怎么进来的。”

    那其实在问,谢危行怎么避过神鬼阁的山门大阵的。

    她知道那玩意有多难缠——毕竟山门大阵,连镇物都必须出自天字诡境。

    她在神鬼阁待了十多年,才能觉察出一些漏洞,因此才能自由进出不被发现。

    倘若是第一次闯入,她现在也没有把握神不知鬼不觉地全身而退。

    谢危行被她这么盯着,只觉得相当有意思。

    他略微扬眉,笑道:“直接走进来的。”

    挽戈才不信。

    她忽然毫无预兆地倾身向前,伸手按上谢危行的肩。他并没有避开,顺势坐直了些,相当配合。

    她指尖还是很凉,隔着衣料向下滑,沿着肩胛向下,最后一路摸到谢危行手腕上。

    没有。

    ——没有新的破绽,没有被阵法反噬的痕迹。

    谢危行乐了:“这么不相信我。”

    挽戈不说话,指尖已经收了回来,黑沉沉的眼眸还是盯着谢危行。

    片刻后,她才忽然道:“新的执刑堂堂主,是你的人。”

    那句话不是问句,是纯粹的肯定句。

    谢危行被拆穿了,却相当愉快。

    他啪嗒打了个响指,坦然承认:“是我做的傀儡。”

    挽戈并不惊讶,反而有几分恍然大悟。

    她当时就觉得奇怪,那位新的执刑堂堂主,在羊家诡境之后进了镇异司,怀揣秘密还能在镇异司的镇狱中全身而退,显然有些问题。

    如此一来,一切就说的通了。

    挽戈完全没有觉得不对,甚至觉得这的确是谢危行能做出来的事。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酒香慢慢地散开。

    挽戈这会儿才忽然发现,缙州城那一城鬼声,居然已经很远很远了。

    谢危行斟满了第二杯酒,推到挽戈手边,又给自己也添满。

    “十八岁的第一杯酒已经喝了,”谢危行晃了晃杯子,“那十八岁的愿望呢,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挽戈愣了下。

    神鬼阁不讲这些,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习俗。今天若不是谢危行提起,她甚至不会去记得这个日子有什么特别的。

    而且,她从来不许愿。

    她只会算一算能不能做到,能做到就去做。至于想不想,要不要,排在很后面。

    “没有,”挽戈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不太会想。”

    谢危行并不意外。

    “那换一个,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挽戈垂眸,盯着自己握着酒盏的手。

    她指腹有一层茧,是这么多年来,握着刀一点点磨出来的。

    她的确很少认真想过以后。

    从前,从来都是一步接着一步,旁的人和事推她去做。

    母亲让她去胭脂楼诡境,然后是为了取回命格进的万象诡境,以及莫名其妙被拖入的羊家诡境,师门命令她去的移山……

    现在鬼城压在她影子里,呼吸之间都是死人吵闹,她却第一次被问到“以后”。

    挽戈想了很久,才忽然开口:“有一件事,我打算去做。”

    “嗯?”

    “我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是不是对的。”挽戈斟酌着言辞。

    灯火下,谢危行单手支着下颌,很安静地盯着她,等她说完。

    “我要做的……是件坏事。”挽戈加重了最后两个字。

    屋子里那点若有若无的阴气,在她开口时微微一动,又暗暗翻涌起来。小缙王在阴影里躁动了一下,好像闻到了血。

    那其实是有些凝重的气氛,不过谢危行看上去相当有兴致:“有多坏?”

    “……很坏很坏。”挽戈不是很想明说。

    她当然能感受到神鬼阁里波云诡谲、暗潮涌动的气氛。

    她也知道,这软禁的一个月,表面上是不痛不痒的惩戒,一切风平浪静,实际上兴许就是最后一个月。

    最后一个月——不知道是谁的“最后”——也许是老阁主的,也许是她的。

    虽然并没有明说,但是谢危行还是猜到了几分。

    “听上去确实不太好。”

    明明说着坏事,但是谢危行却又笑了起来:“需要我一起吗?”

    第94章 第94章:六爻“你之前说的话……我……

    挽戈很深地看了一眼谢危行。

    这人分明是用开玩笑的散漫语调,但是她知道他没有在开玩笑——他是真会动手。

    她心里有什么东西重重跳了一下,随即立刻被她自己压下去。

    挽戈想都不想拒绝了:“不要。”

    现在这还是神鬼阁内部倾轧、师门反目。倘若谢危行掺和进来,这可就变成神鬼阁和镇异司的血账了。

    况且,这本来也是她自己一个人要走的路。

    “……这是我自己的事。”挽戈郑重其事强调。

    谢危行对于她的反应,一点惊讶也没有。

    “那行吧,”他想了想,又话锋一转,“不过,既然你要去做坏事,前路未卜,需要本座给你算一卦吗?”

    挽戈盯了他片刻。

    她没有做事前求神问佛的习惯,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阴差阳错问:“算什么?”

    “就算这一件,你想做的这件坏事,是凶是吉。”

    “可以。”挽戈同意了。

    谢危行不知道哪里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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