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尖: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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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抗新潮,即便他据理力争,顽强反抗,依然要被取代。

    “费理钟,带她过来吧。”

    诺里斯教父再度开口,眼睛却注视着前边的烛火。

    他发梢的银线泛着流光,手掌置于膝盖之上,两袖空荡荡漏风-

    寂静,偶有窸窣虫鸣。

    月光清冷,树影随风摇曳,花香隐动。

    这座日式风格的庭院里,檐角挂着盏盏米白色灯笼,照亮着曲折小径,直通幽处。

    周围的石墙很高,角落阴影里的绿都变成墨色,灌木草丛里偶有青蛙跃过,蹦进小池泉里,溅起水花。

    舒漾跟在费理钟身后,一路上都没有碰见人。

    明明前边每道石拱门前都有人把守,戒备森严,却在这里空无一人,俨然一副乐园净土的模样。

    那些人高马大的保镖们,身着防弹马甲,腰间别着枪弹,眼神犀利,表情十分警惕。

    只是在看见费理钟后,却都纷纷恭敬地打招呼:“先生。”

    他们的态度和舒漾在法蒂拉时见到的人一样,那群人也都恭敬地朝他行礼,带着莫名的虔诚,如膜拜神祇的信教徒。

    每到这时,舒漾就会好奇,费理钟究竟还有怎样的身份。

    他带她来的又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如此隐蔽,需要人层层把关,比监牢还要守备森严。

    她心中有太多疑问。

    可眼下显然不是提问的好时机。

    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这里诡异的气氛,似乎并不像去别人家里做客那么简单。

    高墙之下还有许多暗道,电子设备在这里失效,看似温馨安宁的庭院里像蛰伏着许多鳄鱼的河流,水面平静无波,陷下去却是致命。

    舒漾没敢乱看,她紧紧抓着费理钟的手。

    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费理钟忽地停住脚步,舒漾的鼻子碰在他背上,险些踩到他脚跟。

    费理钟大手一伸,将她揽进怀里,微微低眸,似笑非笑:“怎么,怕了?”

    “才没有。”她嘴硬否认,揉着酸疼的鼻尖,攥着他的手心却微微出汗,身体还不住地往他腰侧贴。

    费理钟替她将外套掖紧,夜晚风大,气温骤降,连呼吸都会冒出薄薄雾气。

    他俯身亲在她额头,将她的手裹在掌心,安慰道:“别怕,只要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他的话无疑承认了这里的危险,眼神却令她莫名心安。

    她乖巧点头:“我会跟紧小叔的。”-

    与之前的空荡无人截然相反。

    推开庭院大门,长廊里挤满了人。

    这群人西装革履,面目冷肃,有的抱胸靠站着,有的插兜倚在墙边,有的则坐在榻榻米上安静抽烟,却无一例外都沉默着,彼此间连眼神都舍不得施舍,视线一触即离。

    诡异的气氛在推门的一瞬消散,却在看见费理钟和舒漾后变得更凝重。

    周围阒寂无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们身上,好像任何风吹草动都会牵丝引线,引起骚动。

    他们犀利的视线对准舒漾,都在暗中观摩着她的模样,却无人出声。

    直到费理钟高大的身形将她挡住,手掌拢着她的腰置于身后,将那片尖锐的视线拦住,他们才肯作罢。

    “先生,教父在里边等你。”有人出声提醒道。

    舒漾回头望去,看见佣人站着费理钟身后,双手捧上湿毛巾。

    他擦了擦手。

    舒漾也跟着擦拭双手。

    理疗师是位扎着长辫子的年轻男人,正盘腿端坐着。

    他的皮肤呈古铜色,身材不高,体形削瘦,长相也很特别,既有着印第安血统的狂野,又有着东亚人的扁皮五官,眉毛很浓,颧骨很高,下巴却很尖瘦。

    他静静守在推门前,在看见费理钟后,起身主动让开身子。

    他嘴里说着令人听不懂的语言,不过看着他微皱眉头的样子,舒漾猜测他大概是想让他们不要过分叨扰里边的人,又或是在叮嘱些什么。

    费理钟也只是朝他点点头,没有多管。

    他牵着舒漾的手走了进去。

    这间和室变得通透敞亮,对联上的字迹没有变化,只是那尊圣母像因无人擦拭,落满灰尘。有蜘蛛在上边结网,在圣母像的鼻尖落脚,它悬挂在中央,沿着头上的纱巾将蛛丝一点点铺开。

    桌上摆着水果盘,一串香蕉与三只梨,不太新鲜,表皮已经氧化出棕黄斑迹。

    原本摆放太刀的神龛已经空无一物,徒留擦拭的白布折叠整齐。

    教父没有再坐在榻榻米上。

    他已经虚弱到只能瘫在床上。

    他不愿意见人,每日只能躺在这张小小的床榻上沉睡。

    也不愿让人进来打扫房间,熏香炉里积满了香灰。

    落地灯照着他瘦弱的身躯,苍老的皮肤上还有针孔扎过留下的紫红色淤青,斑斑点点,松弛的皮肤垂垂下坠,他的脸已经塌陷得快要看不出原本的容貌了。

    身侧的呼吸机偶尔会发出嘀嘀的声响,于是他喘气的声音变得愈发明显,每次呼吸仿佛都经历一场磨难,艰难地从胸腔里挤出污浊的气息。

    他也无法进食,连生命最基本的营养也只能靠输液维持。

    输液瓶高高悬挂在床侧,营养液沿着透明管缓慢往下滴,最终通过针尖扎进他削瘦如枯木的手腕,流淌进他的身体里。

    腐朽,苍老,破败。

    他与之前见时变化太多,行将就木,完全没了人形。

    人至垂暮之际,脑海里就会走马观花想起一些久远的事,回忆在此刻变得愈发珍贵,令人怀念,也令人不舍。

    诺里斯教父原本是有所准备的,可在想起这些事时又变得犹豫不决。

    他想,他还不想死,他要竭尽全力活下去。

    他花重金找遍无数名医,试了无数奇门偏方,却依然无法抵抗衰老的折磨。

    他终究不是神,只是个肉体凡胎的人,生老病死的轮回谁也逃不过,他也不例外。

    于是诺里斯教父只能托人找到那位赫赫有名的理疗师。

    他像抱住浮木的溺水之人,将所有希望寄托在他身上。

    可对方既不追溯他的病史,也不替他排解身体的疼痛,只是每日给他念诵经文,用从雪山空运来的冰水给他沐浴,求得六根清净,身上无尘,再告诫他需每日祈求上帝降福,或许还有回寰的余地。

    诺里斯教父一一遵循,他甚至觉得身上的病痛缓和许多,好像有转好的迹象。

    即使他每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却毫无察觉。

    似乎听见推门的响动,诺里斯教父缓缓睁开眼。

    他连翻身都很困难,只能扭动脖子朝他们望来,一双混浊的眼珠陷在褶子里,早已没了先前的犀利,黯淡无光,也看得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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