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疯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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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在笼子里的困兽,只是笼子的形状变了。

    黑暗里,她的眼泪终于涌了出来,顺着脸颊滚到唇边,带着咸涩。

    她想陈夏了。

    想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盛夏的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空气里是热牛奶的香味,墙角堆着两个人的鞋,沙发上是她们叠好的毯子。

    那里是她们的家。

    很小,却有爱,有欢笑,有安全感。

    还有她的夏夏。

    阮枝闭上眼,喉咙被思念堵得生疼。她想她,想得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好想抱住她,好想在她的怀里痛痛快快地哭一场,让所有的委屈和怒火在那一刻都融化。

    可现在,她只能缩在这间封闭的卫生间里,听着外面母亲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胸口却像被钝刀一下一下割开。

    这一夜,她被反锁在卫生间里。

    没有水,没有食物,身上每一处都在灼痛,腿间湿冷,头晕得像漂在水里。

    直到深夜,烧得发烫的身体蜷缩在角落里,四肢冰凉,意识一阵阵飘散。

    她想起自己的少女时代,也是这样的无力、这样的黑暗——

    无论怎么逃,都逃不出这间名为“家”的牢笼。

    *

    陈夏第二天从一早就开始给阮枝打电话、发消息。

    从七点到十点,拨出去的每一通电话都停在无人接听的提示音里,像一片冰冷的墙,一条条,杳无回应。

    她越发坐立不安。

    昨夜电话里,那压得极低、几乎藏不住的哽咽声一次次在耳边回响,像尖细的针,扎得她心里发疼。

    那不止是小小的委屈了,而是深到骨子里的无助与压抑。

    再加上昨夜那个梦。

    她梦见阮枝缩在一间昏暗的卫生间里,手脚蜷着,眼泪默默滑落,却一声不吭,像是怕被人听见。

    那画面一遍遍地逼着她呼吸急促,仿佛窒息。

    她终于按捺不住,去找了乔舒宛。

    乔舒宛看她,先是冷嘲热讽:“你们这种感情,能有好下场吗?”

    陈夏没还口,只紧紧盯着她,眼底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告诉我,她家在哪。”

    乔舒宛翻了个白眼,似乎是被逼得没办法,还是丢出一句:“她家里的情况你不清楚吗?锁起来、打骂,这对她妈来说算是常态。”

    她顿了顿,又说了地址,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凉薄:“你去了,也未必见得上她。”

    可陈夏已经顾不上那些了。

    听到那些,她心口像被冰水浇透,寒意直往骨髓里渗。

    她知道,她必须去。

    那不是冲动,而是一种第六感——

    她的枝枝,现在一定需要她。

    陈夏几乎没停顿,离开后立刻拦下车,急匆匆赶往那个地址,像是生怕迟一秒,就再也见不到她一样——

    作者有话说:快快快,小夏再快一点,枝枝在等你。

    第53章 愤怒

    陈夏一路上几乎是坐立不安。

    车窗外的街景飞快掠过, 她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耳边只剩下昨晚那一声声隐忍到几乎听不出的哽咽,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胸口。

    她紧紧攥着手, 掌心湿透。

    乔舒宛的话还在耳边。

    那种带着刺的冷笑, 和寥寥几句描述出的家里情景。每个字都像是把刀,狠狠往她心上割。

    陈夏不敢细想。

    一想, 就会在脑海里浮现枝枝被关在一个狭小黑暗的地方,蜷缩着, 哭得眼睛通红却不敢出声的样子。

    那种画面让她窒息。

    司机说到站的时候,陈夏几乎是冲下车的,像风一样沿着陌生的巷子跑过去。

    她记得乔舒宛告诉她的那串门牌号, 心里一遍遍重复, 生怕自己走错。

    越接近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她的心跳就越快,像是悬在喉咙口的鼓点。

    楼道里的灯坏了大半, 昏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陈旧的霉味和油烟味。

    陈夏站在那扇门前,手已经抬起来, 可在门板上悬了几秒——

    里面会是什么情况?

    她能不能见到她?

    她会不会……已经受伤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从心底窜上来, 像有无数根冰针扎进她的脊背,但她还是咬着牙,用力敲门。

    “咚、咚、咚——”

    敲门声在静谧的楼道里炸开, 没有人回应。

    陈夏又敲了一遍,力道更重,几乎带着破门而入的冲动。

    终于,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

    开门的是一位中年女人。

    眉眼与阮枝有几分相似,却被刻薄和冷意磨得尖锐。

    她的目光像刀一样, 从陈夏的脸扫到她手里攥着的手机,又慢慢收回。

    “找谁?”她的语气带着防备和不耐烦。

    陈夏下意识站直了,声音有点紧:“阮枝。”

    那女人的眼神微微一变,冷笑了一声:“她不在。”说着就要关门。

    陈夏猛地伸手撑住门板,指节瞬间被卡得发白:“阿姨,我求你……让我见她一面。”

    楼道的空气一下子僵住。

    门内似乎有轻微的动静。很轻,像脚步,也像有人被迫止住呼吸。

    陈夏的心脏猛地揪紧,她几乎可以肯定,阮枝就在里面。

    她的指节死死撑着门,像一根拉到极限的弦,下一秒就会崩断。

    那中年女人伸手去推她,嘴里骂骂咧咧:“我说了,她不在!你——”

    陈夏眼底的黑暗瞬间淹没了所有温度,她忽然猛地用肩膀顶开门,力道带着几乎要撕裂骨肉的狠劲,直直冲进屋。

    “你干什么!”那女人尖叫着去拦她。

    陈夏没理,脑海里闪过昨夜那个反复缠绕她的噩梦。逼仄的卫生间、冰冷的瓷砖、窒息的哭声。

    她胸腔里像烧起一团火,烫得她呼吸发颤。

    她飞快扫了一圈屋子,几乎是本能地扑向那道被反锁的门。

    “砰!”一脚踹上去,老旧的木门被震得一颤。她再抬脚,狠狠一踹——锁崩开,门板撞上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潮湿的味道。

    阮枝蜷坐在冰冷的地上,手腕上有红痕,额发湿透黏在脸上,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眼神浑浊而涣散。

    陈夏的心像被硬生生拧了一把,酸得她眼泪差点涌出来。

    她蹲下去,伸手去扶她:“枝枝——”

    “你给我放开她!”背后传来女人暴怒的吼声,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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