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枝疯长: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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顺着梦里的空气落到她身上,又冰又烫,她几乎能感觉到那股刺痛在颈侧蔓延。

    陈夏在黑暗里坐了好久,胸口泛着一种既愧疚又愤怒的疼,像是想把什么赶出去又不知道从何下手。

    最后她抓起小灵通,手指在按键上发抖,可一想到阮枝那句含着呼唤的“夏夏”,她就再也按不住。

    电话接通后,她尽力把声音收拾得轻快起来,讲起补习班里发生的鸡毛蒜皮的趣事:哪个学生又把题做错成了笑话,哪个孩子问的尴尬问题她是如何机智回答。

    她说得轻松,笑意诚恳,仿佛那些噩梦从未来过。

    可电话那端的阮枝,声音里隐约还有哭过的沙哑。

    陈夏听了,心一紧,立刻慌了神,“枝枝,你怎么了?是不是在哭?”她的声音里藏不住担心,像一根会颤的弦。

    阮枝强挤出几句辩解,说没事,说只是想她了。

    陈夏连声安慰,语气里有些发颤。

    她努力把噩梦的影子掩下去,用笑话、用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那一刻,两个世界在电话两边紧紧靠拢:一个在夜里被恐惧惊醒,一个在被窝里掩着哭腔。

    她们都在用最笨拙却又最诚恳的方式,互相把对方拉回真实,挤出光来。

    *

    阮枝刚拧开房门,门口的母亲像早就守在那里,手里攥着几张皱巴巴的照片,边角已经被捏得发白。

    照片被举到她面前,冷冷的光映在母亲满是戒备的眼里。

    “你跟她,什么关系?”

    母亲的声音压得极低,却藏着一股即将爆发的风暴。

    阮枝的喉咙紧了一瞬,眼神闪过犹豫与软弱,她垂下眼,避开那道如刀般的视线,“……朋友。”

    母亲冷笑一声,像是抓住了把柄,“还骗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敢撒谎试试!”

    那笑声里带着彻骨的轻蔑,像往她心上撒盐。

    阮枝的指尖收紧,忍耐被一寸寸逼到角落。终于,她抬起头,眼中有一瞬的赤红——

    “她是我恋人,我们在一起了。”

    话音刚落,巴掌声如炸雷般落下。

    那一记力道又狠又准,半边脸顿时火辣发麻。

    阮枝晚饭没吃,加上刚才在房间里哭了很久,本就虚弱,被这一巴掌打得踉跄着跌坐在地,耳朵嗡嗡作响。

    可她仍死死咬着牙,不肯低头。

    胸腔里的怒火烧得她几乎发抖,那火里混着多年的压抑与怨恨,“行,明天我就从这个家滚出去!省得你一天到晚看我不顺眼!”

    母亲闻言更像被踩到痛处,气得脸色铁青,“不要脸的东西!赔钱货!白眼狼!”

    话未说完,她猛地冲上前,揪住阮枝的头发往后一扯,力道大得像要把她整个人提起来。

    她母亲的身形结实,手臂的力气透着中年妇女凶狠的蛮劲,每一下都像在宣泄怒火。

    她的手掌带着硬茧,啪啪扇在阮枝的脸上,打得她眼角泛着金星。

    “你今天给我认错!不认错你别想出去!”

    可阮枝咬着牙,倔强的眼睛同样冒着火。母亲见状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像拽一块破布一样将她拖向走廊。

    冰凉的地砖在她膝盖下擦出灼痛的摩擦感,几乎要把皮磨破。

    “你是不是疯了?!”

    “你想让我死吗?!”

    “跟个女人在一起,你要不要脸?!”

    阮枝被拽进卫生间,门“砰”的一声反锁。

    还没站稳,母亲已经抄起晾衣架,带着凌厉的破风声狠狠抽下。

    那力道大得不像是一个平日里在亲戚面前温柔得体的女人,更像是一个失去理智的狂兽。

    第一下落在肩头,火辣辣地疼。

    第二下砸在背脊,仿佛要把骨头打断。

    第三下劈在小腿,麻木和疼痛同时涌上来。

    “妈……不要……”

    声音被压在喉咙里,带着哽咽和颤抖。

    她试图抱住头,可长发又被一把揪起,生生拽得她整个人撞上冰冷的墙。

    母亲的怒吼像刀子一样割进耳膜:

    “看看你是不是还干净!”

    “看看你有没有让她碰过!你这个变态!你这样还有哪个男人要你?!”

    她猛地拽下她的裙摆,像是在翻检一件肮脏的赃物。

    阮枝尖叫、挣扎,膝盖狠狠磕在地上,瞬间破皮渗血。

    “妈……求你……别这样……”

    “不是你想的那样……真的没有……”

    “我错了……求你放过我……”

    狭小的卫生间里,她的声音薄弱到几乎听不见,被冰冷的瓷砖反射回来,却带着彻骨的凉意,没有一丝温度。

    那一刻,她像一条被剖开肚子的鱼,被最亲的人摆在砧板上,一寸一寸地剥皮、切割。

    门外,她同母异父的弟弟靠着墙,嘴里嚼着苹果,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他看着这一切,嘴角勾着幸灾乐祸的笑:“你活该,谁让你跟女的搞在一起?死变态!妈,你再用力点打,她要是死了,我们家就清净了!”

    阮枝的哭声越来越嘶哑,眼泪、鼻涕混在一起,像个被逼疯的囚犯一样求饶。

    可没有人应声。

    也没有人会来救她。

    门外,母亲的骂声隔着墙仍在穿透,“不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在里面给我反省到天亮!”

    阮枝靠着冰冷的瓷砖滑坐下去,胸口起伏得厉害,手心全是被自己指甲掐出的红痕。

    与此同时,也传来她弟弟阴恻恻的笑声:“打得好,一个喜欢女人的变态,就该打。”语气里带着落井下石的快意。

    阮枝的眼皮微微抬起,眼底那团火光没有熄,反而烧得更盛。

    她的唇角渗出血色,可她一声没吭,像是要把这一刻刻在骨子里。

    她蜷缩在冰凉的瓷砖上,背脊紧紧贴着墙,呼吸灼热而急促。

    她觉得自己整个人像被烧着,浑身发烫,却又冷得发抖。

    那种热,不是温暖,而是被困在闷燃的牢笼里,无法逃生的窒息感。

    阮枝几乎恍惚地回到了自己的十几岁。那时的她,也曾这样,跌坐在黑暗的角落,耳边是母亲的咒骂与怒吼,身上是打过的痕迹,心里是无边的无力和空洞。

    原来这些年,她从未真正离开过这个地方。

    上了大学,她以为自己已经逃离。

    她离开了这栋压抑的房子,离开了这双永远挑剔的眼睛,远远走到另一个城市,去追逐自己以为的自由。

    可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只是换了个地方呼吸。

    那根无形的锁链,依然套在脖子上。她仍旧是那个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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