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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铸火为雪》 60-70(第16/18页)
子,叫流水冲过,无比洁净。她摸了摸地毯,青花便不见了,又变作蝴蝶一样的华彩,像春天住进了这间房子。
席梦思。
一个名字忽然蹦进脑海,肖梦琴说,要给她换个席梦思的床垫,又大又软。是这个名字吧?像个人名。她在心里默读几遍,几乎要把当她当作一个素未谋面的朋友了。
她走进陈雪榆的卧室,很慢很慢环顾四周,最后打开衣柜,里面有春天、秋天、冬天的衣服,黑的,白的,灰的。她拎下他的一件外套,沉甸甸的,男人的衣服都这样重,怎么洗呢?很小的时候,她在冬天冰冷的太阳下,跟肖梦琴拧床单,太重了,她细瘦的胳膊根本绞不动,人被带得踉踉跄跄。
倘若不小心沾地,前功尽弃,简直要绝望了。
她把外套放回去,看见一件藏蓝色风衣,特别宽大,像座山那样屹立此间,男人的衣服原来还能这样大。她摸了摸上面的扣子,手指滑过布料,这让她想起雨伞。
好可惜,她心想。
她离开陈雪榆的卧室,到书房来,他的模型搁置了,没有新作品。他的书依旧那样陈列,像摆设,主人只用它来做装点。她驻足看了一会儿,才发现之前动过的那本书,又回到原有位置。他知道她来过书房,细微之处全都知道,什么都知道。书桌旁,有个打火机。
她最终又回到自己的房间,看向床头的太阳花,花盆是常见的粗陶花盆,很古朴,孙信璞家里一天能卖出几个花盆呢?一个花盆挣多少?几毛?一块?两块?钱真是难挣啊。
可她有那么多的钱了,太多了,一下就有了,一夜暴富。
她合上双眼,太阳花开在脸前。
陈雪榆回来时,以为她睡着了,她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快,那么快知道他进来了。他的脚步声、气息,都强烈到无可回避。
令冉猛得睁开眼,万籁俱寂,只有陈雪榆的面容,她第一次见他脸上有这样明显的疲惫。
他也会累吗?怎么会不累呢?
令冉坐起来,抚了抚他靠近的脸:“回来了?你看起来需要休息。”
陈雪榆今天确实很累。
事情一件咬着一件,非常紧凑,巡视组相当重视这份举报,也自然有这条线上的领导已经出事的缘故,所谓拔出萝卜带出泥。他也有嫌疑,毕竟是一家人,要配合问话,该大义灭亲的时候绝不可犹豫,要心事重重,忧心忡忡,两道眉毛不可展开。然而,陈双海这次真的完了,该有一丝悲凉的,没有,一丝也没有。
坐牢有益于人身体健康,作息规律,饮食清淡,该劳动劳动,有什么小毛病坐个七年八载的全治好了。他当然会去探望,情深意重,还是父亲听话的好儿子。
跑了一天,加上昨晚一宿没睡,陈雪榆已经缺了很多睡眠。不过,这都不算什么,休息一夜,明天又是原来的他。做陈雪榆这个人,相当过瘾,他在回家的这一刻,心情达到极点。
“是有点乏,睡一觉就好了,明天我陪你。”
他有种倦怠的温文,那就是真的真的很累了。
他很少流露这样一面,他永远富有不动声色的生命力,好像不需要歇下来。不是的,他的眼睛、神情,肢体上的状态,告诉她,他在此刻就是个普通人,凡人。
“你要做的事都处理好了?”
“还没结束,不过明天哪儿都不去,在家陪你,有想做的吗?”
“你有吗?”
“想打理下花园,要一起吗?”
“拔拔杂草,翻翻土,平时都是请人维护,明天在家我想自己弄一弄。”
令冉一直看着他,好像第一次认识他,要看清他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
“你会弄吗?”
“之前也自己弄过,凑合吧,动动手感觉还不错。”
“你很少亲自动手,是吗?”
陈雪榆停顿一下,他再疲倦,也是敏锐的,但敏锐的心,对抗不了身体深处的疲倦了,这具身体需要休息,他稍微提一提精神:
“偶尔劳动一下,还是能找到些乐趣的。”
“你的眼睛里有血丝。”
他揉了揉眼睛:“没关系,会消的。”
“我帮你洗澡好不好,你需要休息。”
令冉走到浴缸前放水,等放好了,她便看见一个赤裸的陈雪榆走进来,视觉上的冲击力依然咄咄逼人,他没有拒绝,躺了下来。
水的温度正好,让人身心放松。
他的皮肤沾满了水,头发也湿润了。
她手指搭在他太阳穴那,轻轻按摩着,陈雪榆缓缓阖上双目,他的身体既沉重又轻盈,往下坠着,触底了,还是不够。
“舒服吗?”
她很温柔问道。
陈雪榆近乎呓语:“谢谢你,我很感激。”
“你为我做过那么多事,仔细想,我都没为你做过什么。”
“不是这么算的,你在这儿就够了。”
“你这么说,我更要内疚了。”
水温太合适,身体也太松弛,睡意都要袭来了,陈雪榆有种熏熏然的感觉,他不想去思考,不想再动脑筋,明天吧,有什么事等明天再去想,再去想办法。
令冉又帮他洗了头,泡沫丰富,水一冲便消失了。
她用香皂给他涂身体,那香气侵袭,几乎要屏住呼吸。
陈雪榆懒懒站起来,任由她清洗身体,他像刚落地的新生婴儿,只有一个最原始的身体,没有遮挡,没有装饰。令冉细细给他擦拭,像母亲一样照顾他,她不喜欢做母亲。
他换上了一身休闲的家居服,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每个毛细孔都清洗透彻了。
仿佛连灵魂也焕然一新。
她告诉他:“花园里死了一株花,我不认识品种,不知道是不是牡丹,看样子像是死了。”
“死了就死了。”
他说得特别冷淡,浑然天成,也许是太劳累的缘故,也许是惯性使然。
令冉一直注视着他。
那具狗尸,膨胀着,膨胀着,终于在这一瞬间爆裂开来,五脏六腑全都臭了,坏了,成为某种粘稠物质。
陈雪榆察觉到她目光,微微一笑,补充说:“没关系,可以再补苗。”
他觉得更疲乏,完全松懈下来了,他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而且会睡得很沉。
他躺在令冉的房间里,枕着她的枕头,好像躺在她的怀抱中。
令冉无声趴在了他身旁,她又看他一会儿,开始吻他,陈雪榆徐徐回应着,他像是笑了一声。
他嫌灯光有些刺眼了,要关灯,她没让,拿来束头发的发带,将他眼睛缠绕起来。发带是绿色的,眼前便是影沉沉的一片绿了,夏天一阵一阵地过去。
令冉继续吻他,吻他眉眼,吻他脖颈,吻像羽毛,轻轻搔着皮肤。
他感觉到别样的温柔,别样的情意,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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