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火为雪: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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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起来,“你知道我在派出所上班,咱们这片辖区,什么KTV什么洗浴中心,乱七八糟什么都有,天天跟三教九流打交道,也认识了一些人,想打听什么事没那么难。那场火,现场确实有汽油成分,也不是消防问题那么简单,我找到了拆迁队的人,那些人,是专门替人解决麻烦的,十里寨的拆迁进度一直卡在那两户人家身上,要想快点推进,谈是谈不通了,只能想别的法子。”

    那条狗,为什么还飘在那里,无限膨胀着。

    令冉喃喃着:“拆迁队故意放的火?”

    只有肖梦琴不愿意随便加盖,不愿意趁此多要赔偿款,她真好,还是死了。

    老杨不表态,沉默着。

    这件事说简单简单,不难联想。说复杂也复杂,牵涉了许多人,也不仅仅是开发商的层面。

    但他不愿意多解释了,有些话不能说,说了要负责。

    “拆迁队是他安排的,是吗?”

    老杨还是沉默。

    “你怎么不说话了?怕我录音吗?怕要担什么责?”

    “我马上要去乡镇了,没什么好怕的,都这个岁数了也谈不上什么前途不前途,能平安退休就很好了。”

    “你为什么去乡镇?”

    “你可以问问他,我为什么去乡镇?他最清楚了。”

    “他有这么大权力吗?”

    令冉恍惚了,她不懂,是真的不懂。

    老杨脸色阴郁着:“你还年轻,不知道这个社会有权有势的那帮人,想整人多的是手段。令冉,这件事已经结案了,放下吧,去念书,好好念,要是以后能混出个什么名堂,也许有机会,谁好说呢?”

    她往恍惚深处恍惚着,什么名堂?这世上有什么名堂?

    老杨突然恨得血液直窜,“我原先只觉得这些人贪得无厌,草菅人命。没想到心理更变态,害人家妈,还要……”他没说下去,太难听了,也太丑陋了,根本没法细想,他想她终究算好孩子,不愿母亲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走吧,念书去吧,你是聪明孩子,将来未必不能成事,先把书念出来了再说。”

    老杨要送她,去哪儿呢?老杨提议找个宾馆住几天,问她什么时候开学。他的记忆里,八月份就是学生们陆续上学的日子了。

    “身上有钱吗?没钱我先借你,等你有了还我不迟。”

    令冉想起那串数字,妈妈,我们有钱了,钱好多,花不完,能买数不尽的蛋糕。钱,花不完了。

    怎么办啊,钱这样多。

    老杨自顾给她安排,以为她答应了,他中途接了个电话,又跟她说:“小冯出警半路没油了,我得给他送点,这样,我先给他送过去,再送你找宾馆?”

    令冉不说话,老杨便开车带她去加油站,加油站是红色的,喜气洋洋,车子加满了油,就能带着人们奔向远方。

    肖梦琴从没去过远方,永远坐在小超市里,小超市坐在十里寨中。

    老杨先去给冯经纬送油,车子停路边,还是那辆破桑塔纳,他们身边总是有破车相陪。掉了的车门,又修上去了。

    冯经纬没想到会见她,很高兴,他脸晒黑了,黑中透红,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们简单说几句话,各自上车,冯经纬什么都不知情,因此此刻拥有简单的喜悦,见到她就很高兴了。

    老杨的车途经一家银行,他跟令冉说道:“我给你取点钱,你等一会啊。”

    令冉同老杨对视着:“上次找我,其实就想说这个的吧?只不过还是没说完。”

    老杨的手都已经摸到车门了,侧着身:“好好念书吧。”

    “你也不是单纯关心我,对吗?”

    “我是警察,是为人民服务的,实在不能服务,也会尽到提醒的责任。”

    “杨警官,我不是要责怪你。”她想,只是没有人真正关心我,大家各有各的目的,真话里,未必有真情,人家肯说真话,已经不容易了,她应当原谅。

    她依旧很沉着,看不出太多情绪,老杨都要吃惊了,他以为她会暴怒,会痛哭,会发作一通,他动机不够单纯,但自问没有不良企图。他希望她活在仇恨里,这样才能活得有劲,有目标。

    老杨又重复一遍:“我给你取点现金,很快就回来。”

    令冉没说自己很有钱很有钱了,她看着他朝银行走去。

    银行办业务的人很多,自动取款机坏了一台,另外一台前,好几人排队,有个人忘记密码,试了几次,还是错,被后面的人催着不情不愿去了柜台。

    那人嘟嘟囊囊着:“奇了怪了,明明就是这个。”

    老杨立马想起有次出警,就是因为银行密码,有人跟银行的人打起来了。

    鸡毛蒜皮的事啊,就是人活着的主旋律,他忽然转脸往外看,找自己的车,他想他一定要再劝劝她。

    老杨回来时,发现令冉已经走了。

    她带走了他给的那瓶水,哎,都在后备箱晒得发温了,应该给她新买瓶凉的。

    他给她打电话,却发现拨不通了。

    那瓶水,是真情,没有任何目的,只为关怀一个酷暑中的人。

    第69章

    她喜欢这里, 陈雪榆的家。

    每次进入,包括第一次,她就能闻到叫人熟悉的香气, 她觉得安全, 因此喜爱。热的风往往吹起裙角, 紧贴着身体的线条,推住人朝里走。

    遇到打雷天气, 廊下也会潲雨, 蒙蒙地打过来,在脸上炸开细小的蓬松的烟雾。他胸膛那样宽阔,也无法挡住所有的风雨, 微微仰头,从他头肩的过渡处能看见乌云, 被闪电点亮, 层层叠叠, 好像藏了一条龙随时能跃出, 向她伸出鳞爪。她跟他曾在这边接吻, 雨声如注, 打在鲜花的花瓣上, 树叶上,台阶上,高高低低。

    天气预报说今天有雨,不晓得什么时候下, 又或许不作数, 经常有诈。

    她在床头趴了很久,一抬脸,余晖从窗户那挤进来, 照得她满面金光,像纯洁的刚诞生的天使。金光又慢慢脱落下去,留下白的脸。

    她总觉得这一幕有过,伸出手,手腕那压出一道红痕,印记有些深。她抚了抚柔软凉滑的床单,一张好床,她在这上面生生又死死,只有他知道。

    以前的床不够大,单人床,铺着干净的清新的老粗布床单,一个枕头,靠墙的那面贴五十公分高的花纸。紧挨床头的,是一张书桌,书桌上放着一大块玻璃,压着旧照片,她满月的,一岁的,三岁的……坐在肖梦琴怀里,站在肖梦琴身边,没了肖梦琴,一人独照,好多的照片,原来妈妈那样爱照相。

    但那房间,二十年风格不变,保留到大火前。好像完全没留意到外面新路上走着新人,新房里住着新客,新生意中数着新钱,主人还在做一场旧的梦,只为一个男人回来,见一切如故。

    脚下踩着美丽的图案,她挪了挪脚,蹲下来瞅这块土耳其地毯,花纹动着,长着,变了颜色,变作青花纹,头尾相连,那是家里的老盘子,她喜欢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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