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已至中年: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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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与她有关。

    院外谢灵徽和谢鹤言都下了马车,渐渐响起琼琚和长岳的说话声,又很快没了声。

    没有人接近里屋,也没有疑问和催促,只有轮椅的位置不知何时挪到了屋门口。

    秦挽知将画像放回匣盒,合上了匣盖。

    一件件,像在回收散落在长河中的记忆。很新奇,过去的那些年她拥有着多少的回忆。

    秦挽知认真道:“仲麟,我该对你说声谢谢,这些年谢谢你。”

    她看向他:“我从不厌你。”

    “但我很喜欢这里,外面的菜圃长了青芽,平时在院子晒个太阳,偶尔听得见飘来的朗朗读书声。”

    或许怪她敏感细腻,一双眼睛习惯性观察,总能敏锐发觉出那潜藏的高高在上的姿态,即便包裹着最风光最柔软的绸缎,内核仍是坚硬的隔阂。

    然而,令她心旌摇曳时的谢清匀,却也是谢氏谢清匀,出身百年簪缨之族,诗礼庭训养就温润玉质和端方气度的谢清匀。

    同根同源,又如何切割得清楚。

    她的孩子也出身于此,身体里流着一半谢氏的血液。对此,她心底甚至涌起过万分世俗的庆幸。

    只有她自己,一个本就来自乡野的灵魂,误入一般,不属于那里。

    谢清匀喉结滚动,迎着她的目光,字句说得有声:“我知道,你在这里,你就在这里就好。”

    就在这里不动就好,他会迈向她。

    她想去尝试,想要后退也罢,他会加快奔向她-

    谢清匀的腿伤因过于用力,崩裂了几处伤口。

    “大人,”陈太医眉头紧皱,手下重新清理的动作放得极轻,“筋骨之伤,最忌反复。万不可再心急强撑,强行用力容易适得其反。这一来,前几日将养的功夫怕是白费了大半。今日无论如何,断不能再下地行走了。”

    药粉洒在狰狞的伤口,谢清匀脸上却没什么痛楚的神色。他“嗯”了一声,垂眸静静看着腿上那一片狼藉,仿佛那皮开肉绽处不是自己的肢体。

    等陈太医处理停当,他才开口,声音冷静得异常:“有没有什么效果好的祛疤膏?”

    陈太医闻言,搭眼又看了下那伤口,几处较深的裂口像盘踞的蜈蚣,堪为触目惊心。

    他斟酌着回道:“有是有。只是此非一日之功,且这般创面,想要完全祛除痕迹怕是有难度,至多令其颜色浅淡些,形貌平整些。”

    “无妨,”谢清匀语气平淡,“用上便是。”

    陈太医依令退下,屋门阖拢,屋内重回安静。

    谢清匀靠在床头,目光缓缓逡巡过这间曾是他与秦挽知新婚卧房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极淡的、属于她的气息。他想象着当初的新婚夜,龙凤喜烛高烧,她是怎样独自一人,在这张床的边沿,僵坐着直到天光浸透窗纸。

    他未能体察她想和离的真实原因,反因周榷产生了嫉妒和误会。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没能真正发觉。

    谢府深宅的高墙、森严的规矩、无处不在的目光,对谢清匀来说是自幼呼吸惯了的空气。

    然而,这座恢弘而森严的谢府高墙,于一个骤然被抛入其中、无所依凭的女子而言,每一个门槛,每一句规矩,每一道落在她身上评估般的视线,都成了无形的樊篱,带来无处言说的窒息与格格不入的痛苦。

    而究其根本,这根源何尝不是源于他自己?

    择选冲喜人选时,谢家上下,乃至他自己,何曾想过被拒绝的可能。那种骨子里透出的、想要什么便觉得理所应当该得到的傲慢,那种轻易忽视他人意愿与痛苦的习气,他谢清匀,又何尝能够置身事外?

    而待他终于窥见一丝端倪时,她却已经将自己悄然嵌入了谢府的齿轮中,言行举止皆是妥帖合度。

    谢清匀的心口蓦地抽痛了一下。

    在他未曾看见的地方,她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需要咽下多少无人可诉的委屈,独自消化多少格格不入的痛楚,才将自己融入其中。

    寿安堂内,檀香幽微。

    王氏将谢鹤言与谢灵徽唤至身前,目光温和地掠过两个孩子的面容,这才缓声问道:“去见过你们母亲了?玩得可还开心?”

    谢灵徽点头,脚步轻快地挪过去,亲昵地偎在王氏身旁,声音甜软道:“开心,也有在想祖母。”

    王氏眼中笑意不禁漾开,慈爱地轻拍她的手背:“机灵鬼,净会拣祖母爱听的话讲。”

    谢鹤言静立一旁,身姿已见少年人的颀长挺拔。他性子愈发沉静,平日言语不多,心思大多沉浸于书卷之间,课业上是向来让人放心又骄傲。

    王氏又拉着两个孩子闲话了些家常,问了问近况,方才温声道:“好了,今日也累了,且回去好好歇着吧。慈姑,去将我收在匣中那两方上好的佩玉取来,给言哥儿和徽姐儿带着。”

    待孩子们行礼退下,王氏接过茶盏,听着小厮低声禀报陈太医方才入府,径直去了澄观院。

    她眸色微敛,盏沿轻触唇边,随即放下。

    等陈太医走后,不多时,王氏的身影便出现在澄观院内室。打眼看见谢清匀倚在榻上,薄衾覆着腿,面色犹带几丝倦白,她眉头不由轻轻蹙起。

    “你这腿脚不便的,让长岳或是旁的稳妥的下人去送他们兄妹就是,何必自个儿要去跑这一趟。”

    谢清匀静默片息。

    他的母亲尚不知晓冲喜之事的原委。这是他亟待解决的问题。

    谢清匀不露声色,转而道:“我是他们的父亲。”

    王氏目光如炬,并不尽信,这不足以解释他拖着病体也非要亲往的执拗,她抿唇问:“你和我说实话,你莫不是对她还放不下?”

    ……

    谢清匀默了下,与母亲质询的目光相接,他越发坦然:“是。”

    身后烛光明亮,母子二人神情严肃,阖室寂然。

    烛芯哔剥声,和着摇晃的身影。

    墙壁上映下的是秦挽知打开匣盒的动作。

    秦挽知收到了新的匣盒,内里叠着一方绉纱幅巾。墨色的绉纱织入暗银回纹,如水下藏了月光,灯影一晃,才浮出连绵的如意云头。

    指尖拂过巾面,秦挽知疑惑,他怎么会保存这般多的东西,她以为早就不见了。

    这是他们第一次过新年,她给他的新年礼物。

    只是她因食了羊肉,当夜泛起成片红疹,又痛又痒,折腾得昏沉,这方备好的幅巾,也就被遗忘在了脑后。直到第二天在妆台上看到了谢清匀给她

    的并蒂莲发簪,秦挽知这才想了起来。

    将幅巾展开时,他忽而微微低下头,希望她能帮他佩戴。

    秦挽知无有拒绝,挽袖替他戴巾,绉纱妥帖地覆上,束成闲适的式样,衬着他清朗的侧脸。

    她的手松开巾尾,正要退开半步端详,他已温柔伸手扶住她的腰。四目相对,周遭倏然静得出奇,谢清匀低下头,一个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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