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夫妻已至中年: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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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挽知打开后,久久未动。

    很轻的匣盒,只装了两张纸。一张是上一个关于香囊的纸条;另一张是幅墨笔细细勾勒的人物图。

    人都说灯下看美人。

    暖黄的烛光笼在她身上,青丝柔软地垂落肩侧,她枕着手臂伏在书案边睡着了,侧颜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温静,一旁还摊着未读完的书卷。

    即便只是回想那一刻,他心口仍会泛起清晰的悸动。

    那夜窗外北风扑打着窗纸,她陪他坐在慎思堂里读书。两个话不多的人,安静对坐着。满室唯有书页轻翻的窸窣、研墨的细响,以及笔尖掠过纸面的沙沙声。

    后来他不知怎么,心神竟再难集中于字句之间。耳畔是她睡去后平和浅淡的呼吸声,一声一声,像细羽拂过心尖。

    谢清匀本不常作画。少时虽学过,却未至精通。可那一刻,提笔的冲动却来得如此汹涌难抑。他才真正懂得何为书到用时方恨少。每一笔落下都想竭尽所学,只想将她此刻的模样,妥帖地留下来。

    “诶,大爷?怎么回来了?”是康二惊讶的声音。

    秦挽知闻声抬首,从窗户望不见院门外的动静。

    到堂屋前的两节台阶,他没有心思慢慢上去,竟是拄着拐杖站了起来。

    他凭借拐杖的助力,步履比平日稍急,并不凌乱。竹杖点地的声响由远及近,很快,那道身影便出现在门前。

    谢清匀在珠帘前停下。

    “想了想,”他气息微促,声音低了下来,“这一个还是要亲口告诉你。”

    说完,他顿了两息,才慢慢走了进去。

    这其实是他第一次走进她的寝房,谢清匀的目光落在她手边打开的匣盒与那幅画像上。

    她已经看到了。

    谢清匀的语气有些低落:“你很久不去慎思堂了,就像你不再去国子监一样。”

    他翘首期盼的,落空后忍不住担心的,回到家中等到的却是书案上签了字的和离书,以及半截纸上相约西亭的时间。

    他以为他们还会有更多红袖添香,携手相伴的时刻。

    那一刻只觉得,他被丢弃了。

    “抱歉,是我愚笨。四娘,遇见你之前,我从未想过会喜欢上一个人。”

    伤腿发力不及,他站的姿势有些许古怪,却又竭力维持着平常挺拔的站姿,想以严肃郑重的态度来讲述画像的来历。

    在这之前,他原想徐徐为之,谢清匀喜欢这种唯属于他们二人的感觉,匣盒里每一份物品承载的回忆都是他与秦挽知共同造就,他也想要告诉她这些回忆之于他万分宝贵。

    他愿意等待,不介意等待,也应该等待。

    然而,当马车渐渐驶离小院,一路颠簸之间,心底那些被刻意压下的情绪,忽然如潮水般翻涌起来。

    昨夜独自立在隔壁院中时,那种与灯火通明仅一墙之隔、却仿佛相隔千里的孤寂,此刻清晰地回响在胸口

    匣盒里的画像是他一笔一画,在灯下仔细描摹过的眉眼。他还没有写关于画像的纸条。这时,微风拂过车帘,泄进几丝柔和的风意,谢清匀突然不想写了,有些话写在纸上太轻,又太重,他想亲口告诉她。

    只是见到她,越发失控了。

    话语已然出口,但他毫无把握,甚而不安起来。

    画像中的一幕刻在脑海,他慢慢回忆着,叙述着,那般温馨,令人留恋的时刻。

    只这砰砰的心跳,在心迹明朗之前,加上了一把厚厚的枷锁,自缚住了。

    他从前的喜欢不值得她的回应。因那份喜欢脱离理智,他任由私念侵占染指,欺瞒于她,伤害了她。

    “现在去说当时的喜欢,也像是对这幅画像的玷污。”

    谢清匀苦笑:“我不能说因为喜欢你,所以私自藏起来和离书,不能说因为喜欢你,所以欺骗你。”

    “这太过无耻,太过廉价,见不得光,没有任何资格被你知晓,半点也配不上你。”

    “但这幅画像的喜欢是干净的。”

    谢清匀说着,不禁走近两步,重心倾轧,握紧了手中的拐杖:“后半生都能有重新开始的机会,那喜欢也可以重新开始。”

    他极为认真地凝望着她,像在起誓一般:“四娘,我在学着重新喜欢。”

    纯粹的,干净的,单纯给她的他的喜欢。

    秦挽知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感受到了他的认真——原来,他是真的想与她重新开始。

    若说没有一丝一毫的触动,那是假话。

    扪心自问,眼前这个男人,便是腿脚不便,依旧可以让她注目。

    她甚至在他持续的自厌和愧疚之中,感到了心脏不平常的跳动,也得到了一些难以言明的释怀。

    过去的随之放下,连同过去那掺着酸楚和痛苦的情愫。

    秦挽知忽觉得轻松。

    心里某一处顽固之地,终于找到了出路。

    到这时她好像才和过去的所有完成了属于她的分割。

    自灯会那晚,一直到这一时之前,她并不能十分自如地面对谢清匀,甚有抗拒和逃避。

    她记得情愫生成的悸动,也记得喜欢谢清匀时的痛苦,交杂缠绕,分不出边界,混沌而茫然,绝不能称为美好。

    对于和谢清匀重新开始,有着身体本能的回避。

    第73章 放不下

    现时,秦挽知好像能够重新面对他了,面对真实的谢清匀。

    谢清匀尚不能久站,他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握着拐杖的指节微微泛白,掌心下压借力稳住了自己。那站姿并不全然稳固,却透着一种固执的坚持。

    “四娘,”他的声音清晰地在寂静中铺开,“你可以重新开始,只是我也在进行我的重新开始。若你不厌我,希望允我也成为选择之一。”

    秦挽知垂眼,看着画纸上她的画像,匣盒敞开,里面还放着关于香囊的字条。

    就连再看这些旧物,似乎都更加心平气和。秦挽知缓声问了个旁的:“你是打算把慎思堂的所有匣盒都给我送来吗?”

    是。他的确是这样想的。

    曾几何时,谢清匀痴妄地设想过等到他们老了,两人可以一起打开这些匣盒,回忆着他们共同的过去。

    现在,他怕她重新开始的步伐太大太深,会将他连同这些陈旧过往,彻底遗落在身后,遗忘在尘埃里。

    谢清匀有一时

    没有说话,他下意识观察着她的情绪,试图从她最细微的神情变化里,寻得一丝线索。

    以往很多年,他在看她,在猜她,在解读她,每看出一分,猜对一分,解读出一分,谢清匀就会得到偌大的安抚。

    此时,他庆幸起,又有些许悲伤,她与他之间这些年,让有些话可以不必说不出口。

    谢清匀应声,坦然承认他的想法。

    “这也是属于你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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